只得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老鼠般,狼狈不堪地龟缩回那破败的窝棚深处,瑟瑟发抖。
暮色四合,天光渐沉。
顾阳山抬眼望了望西天仅剩的一抹残霞,心中估摸:“约莫半个时辰,日头便该彻底落山了。”
他快步走出阳尚街那片腌臜之地,循着来时的旧路折返。午间寻访阳尚街时,他曾路过那“明水旅店”。
一刻钟后,顾阳山已悄然立于“明水旅店”那略显俗艳的朱漆大门斜对面。
顾阳山并未急于入内,心念电转:“此刻贸然进去寻人,无异于打草惊蛇。若让那陈洪起了警觉,或是动起手来引来警吏,反倒误了正事!!”
略一沉吟,便定下守株待兔之策——只待那陈洪自投罗网,再尾随其前往那废弃厂坊,方是上策。
主意已定,他转身踱向旅店对街一家简陋的面摊。
“掌柜的,来碗素面!!”
顾阳山撩袍落座,恰好选了个正对旅店大门的位置,视野开阔,店门出入尽收眼底。
天色如墨染,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长街两侧,各色琉璃灯笼、电石灯次第燃亮,晕开一片片朦胧的光团。行人渐多,市声喧阗,白日沉寂的街道仿佛活了过来。
就在这华灯初上、人声渐沸之时,明水旅店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秃颅大汉,昂首挺胸地跨了出来。
只见他额前赫然生着一个赤红如血的肉瘤,在灯光下油亮刺眼,颅顶更是寸草不生,光可鉴人,配上一脸煞气,端的是一副恶人相貌,在人群中分外扎眼。
“肉瘤秃顶......陈洪!”
顾阳山眼神一凛,放下一张钱,悄然起身,混入人流,不紧不慢地缀在其身后。
眼见那陈洪拐入一条相对僻静、停着几辆破旧车子的巷子,顾阳山心知时机已至,眼中寒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