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村口那两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荫,熟门熟路来到叔公家小院。
院门虚掩,顾阳山扬声唤道:“阿爷!”
屋内传来急促脚步声,老人佝偻着背探出身,一见院中立着的挺拔身影,皱纹里顿时绽开笑意:“哟!是山儿回来啦!快快,进屋歇着,外头日头毒!”
“阿爷,我这次下来,本就打算多住几日,好好陪您说说话!”顾阳山一边笑着进屋,一边卸下肩头包袱。
“好!好!好!”叔公连声应着,接过包袱就往里走,“山儿饿了吧?阿公给你弄点吃的去!”
“吃过了,阿爷!”顾阳山连忙拦住老人,“山上咱家那两块地,还没翻种吧?”
“不急,不急,”叔公摆摆手,“原打算明日再去侍弄。”
“那正好,”顾阳山笑道,“我先回家瞧瞧去,晚些回来。”
“成......山儿你记得早点回来!”老人殷殷叮嘱。
顾阳山点头应下,转身出了院门。
行至青石小巷转角处,忽闻一阵嬉闹声浪袭来,三四个小童如脱缰野马般冲出,险些一头撞进顾阳山怀里。
他稳住身形,回头望去,只见那几个小身影已嬉笑着跑远,背影陌生。
才三年光景,村里孩童竟已不识几个了......
一股物是人非的淡淡惘然悄然爬上心头,时光流逝之感,此刻尤为真切。
来到自家老屋院前!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缓步踏入。
院内那株老枣树,此刻枝叶婆娑,生机盎然,累累红果压弯了枝头,红得耀眼。
只是树下再无昔日玩伴攀爬摘果的喧闹,连那挂在枝桠间、曾盛满夏日蝉鸣的草笼,也已消失无踪,唯余满树沉甸甸的寂寞。
“嘎吱——!”
推开堂屋的斑驳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埃与旧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桌椅梁柱皆蒙着一层细密的灰,静默诉说着主人的久疏。
顾阳山从墙角搬出那张熟悉的老藤椅,置于枣树浓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