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山村!
一朵雪花,伶仃随风,打着旋儿拂过两株虬枝盘结的老槐树!
几番起落后,终是悠悠停歇在少女光洁的额上,一点冰凉。
“记着!回家只说今日都在我家!”
李因彩急急道,挥手拂去顾阳山肩头薄雪,眼珠儿骨碌一转,压低嗓音又添了句!
“只......只道后来心念一起,跑去高峰观拜师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受惊小雀,转身便向自家院门窜去。
顾阳山目送那抹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后,方才收敛心神,身影没入巷角。
此刻!
门缝后,李因彩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探出的小脑袋缓缓缩回,顾阳山的身影在视线尽头模糊、消失。
她兀自琢磨:“这下总该混过去了吧?顾爷爷那般慈和,当不会细究......”
正自得间,忽觉身侧气息有异,猛一转头,却见娘不知何时悄立一旁!
其眼神似笑非笑地在她脸上刮了一下,一言未发,只留下个意味深长的背影,踱步离去。
李因彩顿时僵在原地,心头那点小得意“噗”地一声,如雪遇暖阳,消散无踪,徒留几分被抓包的窘迫。
片刻过后!
顾阳山推开自家院门,瞧见爷爷顾景路正佝偻着背,挥动旧扫帚,一下下清除檐下积雪。
他忙将怀中道袍衣物妥帖放进门内,疾步上前,不由分说便要去夺那扫帚:“爷,歇着,我来!”
爷爷顾景路见实在是拗不过,便松了手,脸上的皱纹里挤出一丝笑:“山儿,饭在锅里温着,我这就端出来。”
言罢,便步履蹒跚向屋里挪去。
待爷爷在屋内张罗晚饭,顾阳山手下不停,院中积雪已清扫得干净利落。
饭桌上!
一盏油灯昏昏如豆,灯芯结着厚厚的黑痂,挣扎着吐露微光,勉强照亮方寸木桌!
然,却将爷孙二人身形投在粗砺的石墙上,拉扯得巨大扭曲,随着火光幽幽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