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山步履如风,循原路疾下,不忘在山泉处再将水壶补满得涓滴不剩,这才朝村落方向奔去。
半个时辰后。
遥见自家烟囱仍懒懒吐着几缕白烟,顾阳山心下一松:午饭尚早!步子便也从容了几分。
午后,眼瞅着爷爷背着手出门遛弯!
顾阳山麻利收拾妥当,闪身回房,盘坐榻上,紧握水壶,再度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吐纳之中。
待他重新睁眼,窗棂外,已然是残阳如血,沉沉西坠。
倏忽间,一月余时光悄然溜走。
日日勤勉,顾阳山总寻得空隙,提溜着水壶奔往山泉,汲回那蕴含微弱灵机的甘霖,夜夜苦修不辍。
然则......
那修行进境,唉,实难称人意......
......
“唧唧~~~唧唧~~~”
“知了~~~知了~~~”
一月余之前,落山村周遭尚是青碧如海的梯田,此刻已然低垂着沉甸甸的金黄稻穗,仿若大地披上了厚重的锦袍。
顾阳山立于田埂,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弯如弓的苍老身影。心头微动,便褪去鞋袜,赤脚踏入尚存泥水的田中。
温热的泥浆立时裹缠上来,黏腻之感自脚心蔓延。
顾阳山学着爷爷的模样,深深弯下腰身,拢住一束稻杆,挥镰割下。
远处的蝉噪声,被山风裹挟着扑面,竟也沾染了几分田土的粘稠气息。
当日影西斜,渐染橙红。
忽见李因彩手持一精巧草笼,自田埂雀跃奔来!
“小山!小山快瞧!”她眉眼飞扬,献宝似地将笼子举到顾阳山眼前,“我娘新编的笼子,你猜里面是甚宝贝~”
顾阳山依言望去,只见笼中囚着一只振翅嘶鸣的蝉儿,正徒劳地撞击着草茎壁垒。
这时一旁劳作的爷爷瞥见,朗声笑道:“山儿,去寻些灯芯草来,爷爷也与你编一个耍子!”
当田间事毕。
一老两少围坐田埂。爷爷取过顾阳山寻来的灯芯草,手指翻飞如梭,细细教导二人编织草笼的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