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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爷爷将最后一个尾音袅袅散入晚风,手中牛鞭懒洋洋甩出一道弧线,轻拍在老黄厚实的臀上。
老黄仰脖“哞——”地长应,四蹄撒开,载着满怀希望与甘泉的少年,朝着山下村口那株愈见清晰的老槐树影,稳稳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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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漏尽,月堕幽井。
老黄牛蜷伏于黢黑牛棚,反刍倒嚼着草料,细品着胃囊里发酵出的那股子青草微醺。
顾阳山在用过晚饭后,破例没去李因彩家蹭那方寸荧屏。
只待爷爷鼾声如游丝般浮起,他便偷偷支起身,含一口冰凉山泉,悄然运转功法......
直至窗外墨色天幕被撬开一丝惨白,顾阳山方才徐徐收功,仰卧榻上,阖目养神。
如今此番借泉修行,非但筋骨不复往日酸痛,反觉神完气足,一夜枯坐竟无半分困倦。
窗外灰白渐浓。
须臾之间,身边传来窸窣响动——爷爷醒了。
念头方起!
果不其然,下一刻屋门“吱呀”洞开,院里即刻传来一串沉闷咳嗽,纵使爷爷戒烟多年,那声响却似一年沉过一年。
天光,终于大亮。
顾阳山翻身下榻,刚跨出房门,便瞥见灶房内爷爷佝偻晃动的影子。他麻利地舀水洗漱。
“山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了?”
爷爷闻声扭头,瞅着水缸边精神抖擞的孙子,心下纳罕:这小子素日里非得饭香勾魂才肯离床,今儿竟起了个大早?
“睡不着!爷,我洗把脸!”
顾阳山端着木盆溜到院中,哗啦一声将残水泼向老枣树根。
瞧着离早饭还有些辰光,便闪身回屋,摸出昨夜未尽的半壶山泉,盘膝坐下,重又催动功法。
如今还未入门炼气,顾阳山紧攥冰凉的水壶,心头火烧火燎。
如今这灵泉妙不可言,乃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