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因彩闻言撇撇嘴,小声嘟囔道!
“坐那儿一动不动的,可不就跟块老木头一个样儿嘛!”
“呵~~~哈哈~~~” 顾阳山嘴角微扬,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并未睁眼,也未回话。
只觉浑身酸痛难当,此刻只想靠着这老树,偷得片刻小憩舒缓。
日落西斜,归途漫漫。
蜿蜒的黄土小道上,两人两牛,一前一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顾阳山牵着老黄缀在后面,眉头紧锁,心头那丝不安缠绕不去,挥之难散。
苦修整日,若说全无斩获,倒也不尽然!
只是这“斩获”......乃是满身的筋骨酸痛罢了......
半个时辰后,小院归宁。
将老黄吆入牛栏,顾阳山掀帘入灶房,见爷爷正于灶膛前炊黍。
他悄悄将爷爷那磨得油亮的老藤椅搬至院中,仰面躺下,思绪如麻,念及修行路遥,前路晦暗。
院角老枣树经风一拂,枝桠簌簌,筛下几片枯黄残叶,挣扎着打着旋儿坠下,恰恰落进树下木盆里的清水中,漾开圈圈细纹。
此景入目,少年心头纷扰渐息,竟学老者模样,拖长调子喟然一叹!
“道阻~~~~~且~~~~长~~~~~”
......
此后五日,朝暮相随。
顾阳山与李因彩形影不离,相伴往返村塾。
夜阑人静,俟爷爷鼾声微起,他便悄然盘坐,凝神吐纳。
初时几日白日里蔫头耷脑,惹得爷爷几番侧目。
幸而熬过几日,筋骨酸痛渐消,神色稍复清明,爷爷才未多言。
旬休之日,早食方毕。
爷爷已为老黄套好牛车,捎上昨夜炕好的七八枚干饽。
随即爷孙二人,一牛一车,碾着晨露未曦的山道迤逦而行。
草木清气混着泥腥扑面,行约大半个时辰,至半山腰处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