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在穿针引线,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一点一滴地弥合着创伤。
三个时辰,在极致的宁静与修复中悄然流逝。
顾阳山只觉紧绷欲裂的识海终于缓缓松弛下来,那如跗骨之蛆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此刻,一种更奇异的悸动却悄然浮上心头——仿佛深水之下,有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搅动暗流!
他下意识想再取一枚养神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顾阳山(李善风)倏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穿透窗棂,望向天边那轮渐渐西沉、隐入山峦的残月。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其复杂、带着宿命般了然的笑意,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厢房中几不可闻:
“呵...这感觉...是你......终于要醒转过来了么?”
语气中带有一分了然,一声无奈,更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旋即,李善风一声轻叹,饱含了万千思绪:“唉......除非贫道狠心自残这心神识海,否则他顾阳山......迟早是要醒的。”
此时他心中明镜一般,这具肉身,终究是顾阳山的根本。自己这道因执念而生的意识,不过是寄居的“客”。
念头至此,李善风反倒彻底放开了。
他洒脱一笑,带着点“偷得浮生半载闲”的满足与“该来的总会来”的认命:
“罢了罢了!贫道已借他之躯,偷得这近半载光阴,看遍此界新奇,也算不枉。日后机缘若至,贫道未必不能重见天日!”
想通此节后,他再无犹豫,果断倒出第二枚养神丹,仰头吞下!
更磅礴精纯的药力化开,识海深处的裂痕加速弥合,渐至无踪。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眩晕感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袭来!
李善风只觉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体内蛰伏的玄风剑意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异常,骤然变得狂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