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人之子殇

就在几个警察被杂物粉尘遮掩、注意力被倒地的沈玉楼短暂吸引的瞬间!

陈启借着木梯垮塌制造的混乱,身体如同游鱼般猛然向前贴地窜出!目标不是大门(那里已被堵死)!而是那扇通往内堂的小门!身后木梯垮塌引发的烟尘恰好成了移动的掩护!他一脚蹬在墙角一个倾倒的破缸沿上,身体向上斜窜!单手死命抠住了小门门廊矮檐上一个凹陷的青砖棱角!

眼看就要越过矮门逃入内堂——

“小兔崽子哪里跑!”一声怒吼如炸雷!

一个反应最快、身材异常魁梧如铁塔的警察(满脸横肉,正是王麻子!)如同一堵墙般猛地从烟尘中冲撞出来!他人高马大,速度竟然奇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陈启那悬在半空的脚踝!这一抓若是抓实,筋断骨折!

陈启人在半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眼看那手指即将抓到他脚踝的刹那——

左肩深处被箭毒侵蚀、早已麻木到无法感知的手臂,在生死的刺激和怀中铜印疯狂的灼热搏动下,肌肉筋骨间某种潜伏的、属于发丘血脉的残存力量如同烧红的钢针被骤然唤醒!

不假思索!陈启猛地拧腰!那只冻僵麻木、几乎被遗弃的左臂如同被弹射出去,五指猛地并拢!食指中指如矛!手臂绷直如铁!带着一种决死的气势,用尽全身仅存的力量,狠狠刺向王麻子抓来的那只粗壮手腕内侧、大鱼际肌最柔软的位置!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又异常清晰的皮肉穿透声!

陈启的指尖深深陷入温热的皮肉!指尖触碰到坚硬脆弱的骨骼(舟状骨尖端)!指骨传来即将碎裂的剧痛!但那尖锐的冲击力已经透过皮肉狠狠钉了进去!

“呃啊——!”王麻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如同被烧红的铁条捅穿了腕骨!剧痛让他抓出的手掌瞬间脱力痉挛!手腕如同被折断的软木!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把他的冲势向侧面带偏!

陈启只感觉刺入的手指如同插进了滚烫的沙包!指尖剧痛到麻木!他甚至听到了自己指骨发出细微、令人牙酸的“嘎吱”裂响!但借助这唯一的一戳之力,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鹞鹰,身体悬空硬生生向上拔高了半尺!脚尖在王麻子痛得扭曲的脸上蹭过,身体翻滚着摔进了黑漆漆的内堂!

“操!点子扎手!开火!”另一个警察惊怒吼叫!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

“别他妈开枪!活口值钱!”领头的厉声喝止。

王麻子捂着手腕惨叫倒地翻滚。其余几个警察绕过杂物堆和翻倒的王麻子,纷纷拔枪冲向小门。

陈启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滚了两圈,浑身骨头像要散架。但他根本顾不上剧痛,连滚带爬扑向印象中堂屋后窗方向!黑暗中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后面追兵咚咚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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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嘭!

后窗的插销被他用肩膀蛮横撞开!木窗扇狠狠砸在外墙上!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这里是临巷的一楼!窗外是一条更狭窄湿滑的、堆满垃圾的黑暗夹道!几乎没有落脚点!

追兵脚步已到身后!沉重的喘息带着腥气!

没有退路!

陈启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的咆哮!双臂本能地护住头面,身体朝着窗外扎满碎玻璃碴和冻硬泔水的地面——如同自杀般猛扑下去!

嗤啦!噗通!

破烂的棉袄被窗框锐利的木刺和下方冻结棱角划开数道巨大的口子!冰冷的泥泔水溅入伤口!剧痛如同电流穿过脊髓!

“追!跳窗了!外面围住他!”

身后窗口传来警察的怒吼和盒子炮拉开保险的机括声!

陈启根本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在滑腻冰冷的垃圾冰面上拼命翻滚、蹬踏!朝着夹道更深处连滚带爬地亡命爬行!尖利的碎石、冻硬的秽物如同刀子割着他裸露的皮肉!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

冰冷的污水中奋力爬行了几丈远,眼看夹道前面似乎有个堆满废弃篾筐的窄小转角!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点力气贯注双腿,蹬地,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准备躲进那个墙角篾筐堆的缝隙!

呼!

一道黑影如同早有预伏的毒蛇,猛地从旁侧一堆巨大破竹匾的阴影下窜出!带着劲风!一根粗大的枣木包铁门闩棍带着呼啸的恶风,斜地里狠狠砸向他的腰眼!

是躲在暗处的警察!包抄堵截!

陈启人在半空,身体因为扑出的力道已经无法转向!眼看那沉重的门闩棍就要捣碎他的腰椎!

绝境!

就在这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