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顺势偎进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像是受了莫大的羞辱:“皇上……臣妾……臣妾该死……臣妾读不了……”
“为何读不了?”
她抬起泪眼,望向他,那眼神里充满了自卑、不甘还有对他全然的依赖:“臣妾……臣妾是宫女出身啊……宫里规矩,宫女不许识字……臣妾、臣妾不认得字……”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将脸埋进他龙袍的衣襟里,滚烫的眼泪瞬间浸湿了一小片。
弘历猛地一怔,随即涌上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愧疚!他竟忘了这一层!他习惯了她的伶俐解意,竟忘了她出身包衣,按宫规是没机会读书识字的。
自己方才那般吩咐,岂不是无意中戳中了她的痛处?
看着怀中人因不识字而羞愧委屈得浑身轻颤,再对比后宫那些出身名门、通晓诗书却往往言语无趣或带着世家骄矜的妃嫔,皇帝的心彻底偏了。
他搂紧魏嬿婉,柔声安抚:“是朕的不是,朕忘了这茬。不识字有什么打紧?朕教你便是!”
一句话,正中魏嬿婉下怀。
从此,养心殿的西暖阁里,时常出现这样一幕:天下至尊的皇帝,手把手地教他宠爱的妃嫔认字临帖。
从最简单的《三字经》、《千字文》开始,到诗词歌赋,甚至偶尔涉猎前朝奏疏中的浅显内容。
魏嬿婉“学”得极其刻苦,那股子“坚韧好学”的劲儿全用在了这上头。
她天资本就聪颖,又是有心算计,进步堪称神速。
今日教的字,明日必能认得;皇帝随口引的典故,她下次便能巧妙地用在对话里。
弘历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渊博”起来,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汲取了知识而愈发显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