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情

她低着头,飞针走线,动作笨拙而专注,室内只剩下他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和她细微的呼吸声。

胤禛从地图上抬起头,揉着眉心,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侧影。

她低垂的眼睫长而密,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情宁静而美好。

她绣得那样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这份专注和安宁,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

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静谧:“绣的什么?”

文鸳吓了一跳,针差点扎到手,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被惊扰的懵懂:“啊?回王爷,是…是给您做个装小印的锦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展开绣面给他看,“妾身手艺粗陋,王爷别嫌弃。”

胤禛看着那略显简陋的蝙蝠祥云纹样,目光又落在她微红的指尖(应是长时间刺绣所致),心中微动:“费这些功夫做什么,内务府有的是。”

文鸳抿唇一笑,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态:“内务府的是内务府的,这是妾身的心意。

王爷日夜操劳,妾身帮不上大忙,只能做些这样的小玩意儿,盼着王爷用了能顺心些。”

胤禛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和微红的指尖,那句“心意”轻轻敲在他心上。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她方才换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茶水温热,熨帖入心。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却流淌着一种比刚才更舒适的暖意。

文鸳的“娇气”在胤禛面前,渐渐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特权。

夜里他动作稍重,她便忍不住细细抽气,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他便不自觉地放缓了力道,甚至会用指腹笨拙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换来她小猫般往他怀里蹭的依赖。

小主,

晨起梳妆,沉重的钿子戴久了,她会在只有他在时小声抱怨脖子酸,他会淡淡瞥一眼苏培盛,苏培盛便会不着痕迹地提醒时辰,让她能早些卸下。

她偶尔会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看自己新得的一盆兰花,或者念一首她觉得有趣的诗给他听,虽然见解可能稚嫩,但她眼中闪烁的光彩和分享的喜悦,让胤禛在繁忙的政务之余,感受到一丝鲜活的烟火气。

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简短地应一声,或是指点一句诗词的出处,她便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眼睛亮晶晶地记下。

这日傍晚,胤禛过来用膳。

文鸳正让景泰给她染指甲,用的是鲜亮的凤仙花汁。

见他进来,她惊喜地想起身,却被胤禛按住了肩膀:“弄你的。”

他坐在一旁,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目光却时不时扫过她那边。

景泰正小心翼翼地用叶子包裹她涂好花汁的指甲。

文鸳伸着十指,像个等待糖果的孩子,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觉得无聊,眼珠一转,看向胤禛,声音娇软:“王爷~”

“嗯?”胤禛从书卷中抬眼。

“您说,是石榴红好看,还是这凤仙花的颜色好看?”

她晃了晃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石榴红色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