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浓密黑亮,握在手里带着濡湿的凉意。
她动作轻柔,用布巾细细地吸干发梢的水分,又拿起一把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生怕扯痛了他。
烛光下,两人一坐一立,身影投在墙壁上,亲密而静谧。
文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和龙涎香混合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新。
他宽阔的肩膀就在她身前,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这无声的亲昵,比昨夜的肌肤相亲更让她心慌意乱,脸颊又不自觉地飞起红霞。
胤禛透过面前模糊的铜镜,看着她低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又带着一丝羞怯地为自己擦发梳头。
少女的馨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她动作间的轻柔小心,像羽毛拂过心头。
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美貌在暖黄的烛光下更添几分温婉,那份初承恩泽后的娇弱与此刻的乖顺,奇异地熨帖了他白日处理繁杂政务带来的疲惫。
他紧绷的肩背,在她轻柔的动作下,竟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文鸳一边梳着,一边心思飞转。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府里真正的主宰,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昨夜和今晨他流露的那点温情,或许……是个机会?
她犹豫了片刻,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赖,如同小猫撒娇般低低响起:
“王爷……”
“嗯?”胤禛闭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询问的音节,声音低沉而放松。
“妾身……妾身今日梳理院子里的人,发现有个叫春桃的小丫头,做事毛手毛脚,眼神也飘忽不定,总爱往张嬷嬷身边凑。”
文鸳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点告状的意味,却又显得天真无邪,仿佛只是发现了什么不解的事情急于向“家长”倾诉,
“妾身想着她年纪小,怕在屋里伺候不周全,就让她去外院做粗使活了。王爷……您说妾身这样处置,可妥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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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没提年世兰,只点出春桃的不妥和张嬷嬷的存在,将选择权抛给了胤禛。
胤禛缓缓睁开了眼睛。
铜镜中,映出身后的少女正微微歪着头,一双水润的眸子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看着他,红唇微抿,娇憨又带着点小聪明。
她这状告得巧妙,既点出了问题,又显得不露锋芒,只把处置结果和疑惑抛给他定夺。
他心中了然。这撷芳斋里,福晋的眼线,年氏的钉子,都在她的观察之内。这小女子,倒不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
“一个粗使丫头,你看着处置便是。”
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淡无波,
“你是这院子的主子,如何用人,是你的权力。只要不违背王府大规矩,本王不会过问。”
这话既是放权,也是一种默许和撑腰。他默认了她调离春桃的举动是合理的。
文鸳心中一喜,知道这步棋走对了。她手上梳头的动作更加轻柔,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谢王爷信任。妾身定会管好撷芳斋,不让王爷烦心。”
她顿了顿,又像是无意般轻声补充了一句,“只是……只是今日晨起去给福晋请安,华妃姐姐看妾身的眼神……好生厉害,妾身心里有些怕怕的。”
这句才是重点,点出明面上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