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要放长远,行长先生!”林晓打断他,“投资一个拥有四万万人口潜力的统一市场,远比满足一个岛国无限的贪欲更符合帝国的长远利益!这步棋,是为了二十年、五十年后的世界格局!立刻去执行!”
这道命令迅速通过加密电报和外交信使发出,正如预期,无论是沈阳的大帅府还是南方的革命军司令部,都对德国的暗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但也充满了深深的疑虑。
一场围绕德国援助和未来承诺的复杂博弈,悄然在中国内部以及中日德三方之间展开。
然而就在德国试图经营远东这盘大棋的同时,其最重要的盟友之一——奥斯曼帝国——的内部危机终于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烈地爆发了。
战争的惨重伤亡、经济的彻底崩溃、以及帝国境内非土耳其民族的长期苦难,终于超出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4月16日,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中心城市安卡拉,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武装起义爆发了!
领导核心是一位名叫穆斯塔法·凯末尔的帕夏,一位在加里波利战役中赢得声望但后期被伊斯坦布尔疏远的杰出军官。
他在安卡拉的一座政府大楼前,对聚集起来的军队官兵和当地民众发表了极具煽动力的演讲:
“同胞们!士兵们!”凯末尔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看看我们都经历了什么!苏丹的政府坐在遥远的伊斯坦布尔,沉迷于奢华与妥协,将我们的人民送入战争的绞肉机,却签下了一个又一个出卖国家主权和尊严的条约!他们依赖外国人的刺刀来维持统治,早已忘记了土耳其民族的荣耀与独立!”
他挥动手臂,指向西方:“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们要驱逐所有外国势力!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我们要建立一个属于土耳其人自己的、独立自主的民族国家!不是为了苏丹,不是为了哈里发,而是为了安纳托利亚的每一个农民、每一个工人、每一个士兵!起义吧!为了拯救我们的民族!”
“独立!自由!”
“驱逐外国人!”
“凯末尔万岁!”
群情激昂的呼喊声响彻安卡拉上空,起义迅速蔓延,凯末尔的民族主义势力很快控制了安纳托利亚中部大片地区。
几乎与此同时,在广阔的阿拉伯行省(叙利亚、伊拉克、巴勒斯坦),长期受压迫的阿拉伯部落也在英国特工(劳合·乔治的流亡政府仍在疯狂给德国制造麻烦)的鼓动和“民族自决”口号的诱惑下,掀起了大规模反抗奥斯曼统治的暴动。麦加的谢里夫侯赛因甚至宣布成立阿拉伯王国。
奥斯曼帝国瞬间陷入了南北夹击、风雨飘摇的绝境。驻守伊斯坦布尔的德军军事顾问团团长冯·桑德斯将军向柏林发回了一封语气极其焦急的电报:
“…局势正在飞速恶化,凯末尔的叛军获得了安纳托利亚军队的广泛支持,阿拉伯省份已近乎全面失控,苏丹政府惊慌失措,无力应对,请求柏林最高统帅部立刻指示!我们是否应直接介入?如何介入?”
无忧宫内,林晓接到这份电报时,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他立刻召见了总参谋长兴登堡和陆军部长。
“奥斯曼不能倒下!”林晓斩钉截铁地说,手指重重地敲在奥斯曼的地图上,“它的崩溃意味着我们通往中东油田的巴格达铁路暴露在威胁之下,意味着英国和法国的势力可能借机卷土重来,甚至意味着我们南翼出现一个巨大的战略漏洞!必须立刻支持苏丹政府镇压叛乱!”
“但是,陛下,”兴登堡谨慎地提醒,“大规模派遣地面部队进入安纳托利亚高原,后勤将极其困难,而且可能会陷入另一场无休止的平叛战争…”
“那就采取精准打击!”林晓果断决策,“命令驻扎在保加利亚和希腊的空军中队,立刻转场至伊斯坦布尔郊区机场!优先轰炸凯末尔叛军的集结地、补给线和指挥中心。”
“同时,从阿尔卑斯军和近卫师中抽调精锐的山地部队和暴风突击队,组成特遣队,由经验丰富的军官指挥,携带重型迫击炮和机枪,通过黑海迅速运抵伊斯坦布尔!”
“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并‘指导’仍然忠于苏丹的部队进行防御和反击,必要时直接投入关键战斗!首要目标:稳定伊斯坦布尔周边,确保海峡安全,然后向安卡拉方向施加压力!告诉冯·桑德斯,我授予他临机决断之权,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们在奥斯曼的立足点!”
一场新的、代理人性质的战争阴云,骤然笼罩在小亚细亚和阿拉伯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