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呼吸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马拉松比赛后,终于到达终点时所发出的喘息。
过了好几秒,查梁一那嘶哑、干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疲惫的声音才缓缓地传了过来。
“……山河。”
这两个字在查梁一的口中被说得如此沉重,以至于赵山河在听到的瞬间,竟然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的错觉。
赵山河依旧沉默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知道,查梁一需要时间来组织语言,需要时间来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更需要时间……来做出那个最终的抉择。
终于,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查梁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的话语更加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挤出来的:“……农庄……失火了。”
然而,赵山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连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他正在听的只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查梁一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火势很大……烧得很彻底……她……没能跑出来。”
赵山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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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很悲痛。”查梁一艰难地继续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某种压抑的暗示和最终的决断,“查家……需要稳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着那场火……彻底过去吧。查家未来的声音,只有一个。”
这话,既是告知查伊一的物理性死亡和社会性抹除,也是查家(至少是查梁一这一支)彻底与查伊一切割、并向赵山河递出的保证书。他们选择了断尾求生,选择了与赵山河合作,换取家族未来的利益。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声,连接着两个各怀鬼胎、却又因共同利益而暂时捆绑的男人。
良久,赵山河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