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离叶榆近了一些,目光落在他腿上,有些不忍。
“知州大人若是不信,可将药渣拿给大夫一看。”
叶榆这几天在蒋家,并未停止喝药。
药都是从喻家带来的,直接看就是。
蒋启让人把东西拿进来,正巧谢清霜在,她看了一眼大夫的方子,并未说什么。
而在药渣上闻了一会,捏着小夹子将药渣来回翻动一番后,脸色大变。
“方子没问题,但这堆药渣中,确有黄苓。
黄苓性寒,叶公子若有腿伤,确实不能长期饮用。”
话都说到这份上,药有问题已经是板上钉钉。
蒋启作为父母官,并未直接定刑,而是看向楚溪。
“药有问题,你又怎么知道,这便是他做的呢?”
“因为抓药的是喻元州身边的小厮小昨,如今,恐怕已经是白骨一堆了。”
叶榆接上楚溪的话,将整个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喻元州少时,曾得到过我叶家的养育,虽未有养子之名,却已然有养子之实。”
谢清楹手上的茶已经凉了,她查过叶榆,出身江南有名富商家的独子,自幼不爱算盘爱玩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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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叶家不知得罪了谁,家道中落,叶家父母接连逝世。
叶榆也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变卖一部分家产后,便查不到他的踪迹。再出现时,便是上门投奔喻元州。
谢清楹虽然总说喻元州跟程睁很像,但这像的百分之五十却仅仅只是性格。
喻元州是出身贫苦,早逝的父亲和寡妇的母亲,但他运气很好,那一年,富商叶家的公子因为玩乐跟父母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叶家主和其夫人很是生气,扬言要将这个不孝子从祖谱上除名。
彼时叶家主年纪也大了,有心找个跟叶榆差不多大的孩子回来养着。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吓吓叶榆和日后打理家业。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叶榆若是实在不喜欢经商,有个听话的养兄弟和几个有经验有能力的管家掌柜的在,偌大家业有人打理,至少以后叶榆的富贵日子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喻元州,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的母亲很赞同这点,人有了机会,当然要不断向上爬。
叶家给了喻母一笔钱,便将喻元州接走了。
喻元州在叶家第一次开始念书,叶父叶母却迟迟没有将他的名字入族谱的意思。
他们在等叶榆,这个本该接手偌大家业的不孝子。
喻元州没过过这种好日子,自然不会对叶父叶母的决定有任何不情愿。
后来家里传来消息,喻元州的母亲病重。
到底是亲生母亲,叶家不是那般不讲人情的人家。
喻元州便先回了家,等再回叶家,不孝子叶榆也被人哄回去了。
叶榆自小便是独生子,喻元州的到来,家里也有些风言风语,自小便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怎么能忍,又发了一通脾气。
虽然从未给了喻元州脸色看,也没为难过喻元州,但气却是在叶父叶母面前发的。
面子上过的去,喻元州也没感觉到多难过,只是有一天,那些风言风语不见了,叶家父母不会再收他为养子。
叶家的公子只有一个,那便是独子叶榆。
喻元州来之前就知道自己到此的目的,眼下落差太大,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