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赌气少女的虚弱,被人救起的那一瞬间悸动,与院子里开的正好的海棠花。
于是蒋箐认为,这便是喜欢。
她也问了喻元州,是否对她有意。
或许喻元州骗了她。
蒋箐虽自小被爹娘养的有些不谙世事,但她记得,小时候,阿爹官位低微,邻家住了一对贫苦的夫妻。
妻子是个极温柔且极会享受的人,数寒九天,也会采了梅花回来制酒。
丈夫却是个吝啬鬼,不舍得吃穿,还会贬斥妻子的情趣。
那年气候干燥,引起了一场大火。
小主,
丈夫不管不顾的闯进去救妻子,妻子被救后第一件事竟是担心房子。
丈夫却说。
“只要你还在,所有的一切都没关系。”
后来阿娘给了她们些钱财,蒋箐再未见过那对夫妻。
阿娘说她们很恩爱,以至于后来很多年,蒋箐都认为,夫妻就是或许面上不说,但内心还有彼此的。
可是喻元州不是那个丈夫,她也不是被救出来的妻子。
“我已经准备好了,蒋娘子。”
蒋箐思索间,谢清楹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
谢清楹实在算上个劳模,听完叶榆那么大的秘密后,依旧不忘初心,返回蒋府打算把蒋箐接出去。
“我是不是做错了?谢姐姐?”
蒋箐脑海中回望这几年光阴,下意识想要找个人依靠。
“你我素昧平生,我不好对你的做法多加置喙。
蒋娘子,安排好了的话,就随我走吧。”
谢清楹没那么心善,有些道理,等走了很多路就会后知后觉的。
成长可能会在一夜之间,但还是随现实情况而变得。
她对蒋箐的生活没那么强的占有欲,蒋箐父母恩爱,幸福美满,她只是遇见了一个不太好的人。
仅此而已。
“我会让人给阿爹阿娘传信,其他的,明日再说吧。”
蒋箐觉得很累,她很想睡一觉,好好理理自己的情绪。
连谢娘子这样只见过自己两面的陌生人,都会为自己感到不值,有些事情,自己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是知州府的千金,不再是三岁稚儿了。
谢清楹正打算带着蒋箐离开,走进小道前却看见急匆匆从外面赶到蒋箐院子的赵策。
隔的太远,谢清楹只能从他略有些慌乱的步伐判断赵策此刻的惊慌。
他随意抓起一个小厮询问,谢清楹勾起的笑突然凝在嘴边。
糟了,忘记跟赵策打招呼了。
谢清楹这才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但蒋箐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谢清楹无法,在心里默默期待。
谢清霜还在呢,总有人给赵策递个信吧。
……
知州府里一阵哄乱,官府中的大牢中却难得有些静默。
青川寨的匪贼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抓了几个落单的后,却总能引起更大规模的暴乱。
蒋启上了折子,等待威远将军到来的这个过程,也没再有什么人知法犯法。
青川寨势力强大,人人自危,违法犯罪还有可能碰上隐藏在城中的匪贼,还不如老老实实的。
故而除了因杀害叶榆被关押在此的楚溪,里面根本见不到几个活人面孔。
蒋启被赵策约了喝茶,喝完茶后便听到了楚溪承认自己杀害叶榆的消息。
他急匆匆的将人带了进来,内心深处却有些不安。
蒋启做官至今,不说心地有多么善良,手段却是有的。
他只有蒋箐一个女儿,箐即指山间丛生的竹林,有品性高洁,生机旺盛的意义。
蒋启自己便是读书人出身,妻子伤了身子,他也并未因为只有女儿而觉得对不起已逝的父母。
给女儿取这个字,是对女儿的喻义,也是对自己的期盼。
蒋启自己四十来岁,便已做到了知州的位置,他夸大,勉强认为自己像不断向上生长的竹木一般,给了妻女还算优沃的条件。
女儿出嫁,他装作严父,只敢在夜间流泪。
直到后来妻子说女儿过的不甚安好,因为女婿后宅有些不安分。
蒋启见过楚溪,跟蒋箐差不多的年纪,礼数挑不出错,听说出身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