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站在床榻边,望着玄晔那几乎融入夜色的孤峭背影,欲言又止。
玄晔将目光从窗外沉沉竹海的收回,转过身,问:“怎么了?”
“您...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玄晔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他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小灰微凉的脸颊,“爹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或许是十年,百年,甚至是千年......行止峰,就交给你们了。”
小灰攥紧了毯子,眼眸低垂,过了许久,才低低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他知道,十年、百年、千年……那都不是归期。
“睡吧。”玄晔摸了摸他的头,“天明还要去上学。”
“爹爹!”
见玄晔起身要走,小灰叫住了他:“你放心,我和哥哥会努力修炼,不管多久,我们都会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好。”玄晔回头,“睡吧,爹爹明天去接你们下学。”
......
翌日。
申末时分,下学的钟声悠悠传来。
“师尊…”
玄晔低声喃喃,从日升枯坐到日暮,他手中那枚几近碎裂的玉坠已被焐得滚烫,长叹一声过后,玄晔起身拂去肩头的落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启阳峰顶,三小只正被几个弟子围在中间推搡。
“喂——白团团!你不是说你那个人修的爹今天要来接你下学吗?这么久还不见踪影,别不是牛皮吹破了,没脸过来了吧?哈哈!”
“就是,几只开了智的扁毛畜生还真当自己是人了?!”
团团气的涨红了脸:“我爹爹说了会来接我们,就一定会来!你们不许笑,不许笑!”
“哈哈——”
众人哄笑一团,为首的青衣弟子更是用剑鞘戳了戳团团的头,“他之前不是说他娘是谁来着——咱们内门的峰主,哈哈,好像还是那个死得连渣都不剩的行止峰主?这种鬼话你们自己信吗?”
“你胡说!”
团团双眼通红,扑过去一口咬在那青衣弟子的手腕上,“我娘亲没死,不许你们乱说,我娘亲那么厉害,他才不会死!!”
那弟子吃痛,“嘶”一声便要举起剑鞘砸下去。
“咔——”
木质的剑鞘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碎成几截落在地上,玄晔不知何时站在团团身后,他宽大的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眸色更是暗沉的似是要滴出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