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凶宅被鸾台侍卫与大理寺衙役层层封锁,闲杂人等严禁靠近。
那浓郁不散的血腥味和森然可怖的气氛,引得周遭百姓远远围观,窃窃私语,投向封锁线内那抹绯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恐惧、怜悯与难以言说的探究。
林星野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她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的每一寸土地。
付清宁则如同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工匠,在七具年轻的尸体间穿梭、蹲下、起身,反复比对,手中的工具和笔录片刻未停。
“如何?”见付清宁终于直起身,取下蒙面的布巾,露出凝重而疲惫的面容,林星野沉声问道。
付清宁走到她身边,示意她看向地上勾勒出的尸体位置轮廓,递给她一本记录册。
林星野接过记录册,上面,每具尸体的姓名、身高、伤口位置、尸僵程度,都被付清宁用蝇头小楷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附着简易的伤口示意图。
“师姐请看,”他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根据尸僵程度、角膜混浊度,尤其是尸体底下部位尚未固定的尸斑来判断,这七人的死亡时间,集中在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但并非完全同步。”
他指向离窗口最近的一具尸体,天枢。
林星野以手覆上他狰狞的眼睛,使他死后得以闭目。
付清宁说道:“他应该是最先遇害的。身上无明显利器伤,但面部发绀,眼结膜有出血点,初步判断是窒息而死,很可能是被用柔软物体捂住口鼻所致。”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旁边两具尸体,说道:“他们死亡时间稍晚,但相差不大。天璇胸口这处致命伤,虽然深可见骨,但伤口边缘有明显的‘犹豫痕’——就是说,凶手第一下捅进去时,力度并不均匀,甚至有轻微的偏移,这通常是新手或慌乱中动手的特征。”
“再看天玑的喉咙,切口平整,深度一致,说明此时凶手已经杀红了眼,不再犹豫。但你注意到没有,他手腕上有一道浅表划伤,这是典型的抵抗伤,说明他死前曾试图反抗,相比于之前的天枢被捂死、天璇毫无抵抗,他此时,应当是被前两人被杀的动静吵醒,所以有了一丝抵抗的机会,然而凶手当时离他很近,他身上有多处致命刀伤,但抵抗伤较少,似乎是在猝不及防、甚至尚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快速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