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风裹挟着枯草碎屑,在破庙的断壁残垣间呼啸穿行,将檐角垂落的蛛网撕扯得七零八落。沈清辞坐在疾驰的马车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暖玉——玉佩传来的温润触感,与车窗外凛冽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却无法完全平息她心中的焦灼。方才侍卫来报,萧玦派去围捕的人手已在破庙外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镇国公府的人抵达,便一同发起突袭,可她总觉得,此事不会这般轻易了结。
“小姐,前面就是破庙了。”车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带着几分谨慎。沈清辞掀开车帘,目光穿过稀疏的林木,隐约看到前方那座被岁月侵蚀的破庙——庙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墙面斑驳脱落,露出内里暗黄色的夯土,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荒草中的野兽,透着几分诡异。
萧玦的侍卫长早已在路边等候,见沈清辞的马车停下,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沈小姐,我家殿下已在破庙东侧部署完毕,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行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只是属下发现,破庙周围除了春桃与那几名黑衣人,似乎还有另一股不明势力在暗中窥伺,行事极为隐蔽,不知是敌是友。”
沈清辞心中一凛,果然不出所料。她抬眸看向破庙方向,寒风将她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玄色锦缎上的银线缠枝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这股势力很可能是太子的人。今日在宫中,太子求娶被拒,又被皇上禁足,心中定然怨恨,说不定会趁机搅局,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将此事嫁祸给他人。”
她转头看向身后赶来的镇国公府侍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随我从西侧切入,重点保护春桃的安全,务必留活口。萧玦殿下的人从东侧主攻,牵制黑衣人。记住,若遇到不明身份的人,先观察再行动,切勿冲动。”
“是!”侍卫们齐声应和,手中的长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暖玉贴在掌心——玉佩仿佛感应到她的心意,泛起淡淡的光晕,一股柔和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她抬手示意侍卫长行动,自己则握紧腰间的短剑,悄无声息地绕到破庙西侧。
破庙的西墙早已坍塌大半,露出一个可供两人并行的缺口。沈清辞伏在缺口旁的草丛中,透过残破的窗棂,看到庙内的景象:春桃被两名黑衣人押在墙角,双手被粗绳反绑,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另外三名黑衣人则围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锦盒,想必就是装着军粮账本与七星弯刀的盒子。
“动作快点,太子殿下还在等着我们回话。”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不耐烦地说道,声音沙哑,“若是耽误了时辰,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急什么?”另一名瘦高个黑衣人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锦盒,“这东西可是能让镇国公府万劫不复的宝贝,等我们拿到太子殿下的赏赐,再慢慢享受也不迟。”
春桃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你们……你们是太子的人?可你们明明说,只要我帮你们拿到东西,就放我离开……”
“放你离开?”高大的黑衣人嗤笑一声,“春桃姑娘,你也太天真了。你知道的太多了,太子殿下怎会留你性命?等我们把东西交给殿下,你就自行了断吧,也省得我们动手。”
沈清辞心中了然,果然是太子在背后指使。她悄悄对身后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准备突袭。就在这时,破庙东侧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萧玦的人已经发起进攻!庙内的黑衣人顿时慌了神,瘦高个黑衣人一把抓起桌上的锦盒,对同伴厉声道:“快,带着春桃,从后门走!”
可他们刚走到庙门,就被沈清辞带领的侍卫拦住。“想走?没那么容易!”沈清辞手持短剑,目光冷厉地盯着他们,“把锦盒和春桃留下,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
高大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挥刀向沈清辞砍来:“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拦我们的路?找死!”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手中的短剑顺势刺向黑衣人的手腕。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黑衣人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手腕上鲜血直流。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挥刀上前,与侍卫们缠斗起来。破庙内顿时刀光剑影,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西郊格外刺耳。春桃趁乱想要逃跑,却被一名侍卫拦住。“春桃姑娘,你跑不掉的。”侍卫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乖乖束手就擒,说出幕后指使,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春桃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她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群身着东宫侍卫服饰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人手持太子令牌,厉声喝道:“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捉拿盗取镇国公府财物的贼人!无关人等,速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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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心中冷笑,太子果然来了。他这是想趁机将黑衣人拿下,假装是东宫派人前来协助,既可以撇清自己的关系,又能在皇上面前邀功,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东宫的人?”萧玦的声音从破庙东侧传来,他缓步走进庙内,墨色锦袍上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周身的贵气,“本王怎么不知道,父皇何时命太子殿下处理此事了?而且据本王所知,太子殿下已被父皇禁足东宫,不得随意出宫,怎么还会有闲心管这里的事?”
为首的东宫侍卫脸色一变,强作镇定地说道:“靖王殿下,太子殿下是担心镇国公府的财物被盗,影响重大,才特意命属下前来协助。至于禁足之事,殿下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还请靖王殿下不要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本王奉父皇之命,全权负责此事,这里还轮不到东宫的人指手画脚。你们若是识相,就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东宫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没想到会遇到靖王,更没想到靖王会如此强硬。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突然挣脱侍卫的束缚,向庙外跑去,口中大喊:“太子殿下救命!是太子殿下让我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