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弯刀的修士趁机绕到许星遥身后,双刀交叉斩向他的后心。许星遥似乎背后长眼,冰剑突然从腋下反刺,同时剑镜中第三道剑影“天玑”射出,直取对方咽喉。修士不得不收刀回防,却见那剑影中途变向,划破了他的右腕。鲜血还未流出就已冻结,他的右手顿时失去知觉,弯刀“咣当”落地。
九节鞭修士见状大怒,鞭子舞得密不透风,绿色火蛇在雨中狂舞。许星遥不慌不忙,剑镜连转,剩余四道剑影同时飞出,与之前的三道剑影在空中组成完整的北斗剑阵。七把冰剑虚影按照星位排列,将两名修士困在阵中。
阵中的温度急剧下降,两名修士的动作越来越慢。九节鞭上的火焰逐渐熄灭,鞭身结满冰霜;双刀修士的须眉上都挂上了白霜,嘴唇冻得发紫。他们惊恐地发现,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结束了。”许星遥剑镜一收,七道剑影同时刺向阵中二人。就在剑影及体的瞬间,他左手剑镜突然射出一道刺目蓝光,与剑影相融。两名修士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彻底冻结成两尊冰雕,保持着最后的战斗姿态凝固在原地。冰雕晶莹剔透,连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周若渊的箫声此时也达到高潮。他吹奏的是一曲《碎魂调》,又有三名隐雾宗修士中招,他们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很快被冲上来的散修们了结性命。
战斗迅速白热化。四象峰上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兵刃碰撞迸出的火花在雨夜中格外醒目。法术爆炸产生的气浪将雨水震成水雾,又在下一刻被新的雨滴填满。惨叫声、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混成一片,即使暴雨的喧嚣也无法掩盖。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山路流下,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红色的小水潭,又被后续的雨水冲散,形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蜿蜒着向山下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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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气息从山顶传来,如同实质般压在所有人心头。正在交战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震慑,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山顶方向。
一个身着紫金纹边长袍的高瘦男子凌空而立,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雨水在他头顶三尺处自动分开,形成一片干燥的空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惨白的骨制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足有鹅蛋大小的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在窥视人间。
“玄根境!”独臂老者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周围的散修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惧色,握兵器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紫袍男子冷冷地扫视战场,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视线所及之处,众修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纷纷后退数步,有几个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渗出鲜血。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老铁匠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区区散修,也敢犯我隐雾宗?”
老铁匠没有答话,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玄铁琵琶的琴弦。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琴身上。琵琶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乐器中苏醒,周围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琵琶的形态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琴颈如同活物般伸长,琴身膨胀变形,转眼间变成了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巨型乐器。琴头上雕刻的兽首图案突然睁开双眼,射出两道血光。
“三阶心印器!”紫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握着骨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没想到在尔等手里还能见到……”
老铁匠的十指已经在琴弦上疯狂拨动,速度快到肉眼难辨,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琵琶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一道道凝如实质的血色剑气。这些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紫袍男子笼罩而去。剑气所过之处,雨滴被整齐地切成两半,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紫袍男子不敢怠慢,白骨法杖挥舞间,身前凭空出现七面由森森白骨组成的盾牌。每面盾牌上都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图案,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绿色的鬼火。血色剑气与骨盾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前三面骨盾瞬间粉碎,白骨碎片四散飞溅;后四面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骷髅图案发出凄厉的哀嚎。
“哼!”老铁匠大喝一声,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琵琶上。这口精血没有落下,而是被琴身尽数吸收。吸收了精血的玄铁琵琶发出妖异的红光,琴弦无人拨动却自行震颤起来,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仿佛有无数怨魂在乐器中哀嚎。琴头上的兽首图案张开大嘴,露出森森利齿。
“九幽,断魂!”
随着老铁匠的一声暴喝,琵琶上骤然飞出九道血色长虹,如同九道撕裂夜空的闪电。这些血色长虹在空中扭曲变形,转瞬间化作九条张牙舞爪的血蛟。每一条血蛟都有水桶粗细,鳞甲分明,胡须飘动,栩栩如生却又透着森然鬼气。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从九个不同角度扑向紫袍男子,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融化成赤红的岩浆。
紫袍男子脸色大变,原本从容的神情终于出现裂痕。他手中白骨法杖急速挥舞,再次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骨盾防御,每一面骨盾上都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同时咬破左手食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血符。鲜血悬浮在空中不散,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血符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化作一面足有丈高的巨大鬼面盾牌。盾面上的鬼脸狰狞可怖,大张的嘴中喷吐出浓稠的黑雾,挡在九条血龙前方。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整座四象峰都为之震颤。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方圆百丈内的雨水全部震成水雾。山石崩裂,树木连根拔起,靠得较近的修士们被气浪掀翻在地。
当烟尘渐渐散去,众人看到了骇人的一幕:紫袍男子的左臂齐肩而断,断臂处没有流血,而是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瞬间碳化。他的白骨法杖断成三截,那颗硕大的红宝石已经粉碎成渣,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碎屑嵌在断裂的杖身上。而老铁匠单膝跪地,玄铁琵琶上的红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七根琴弦断了五根,剩下的两根也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在琴身上,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一个……灵蜕境,怎能完全驱动……心印器?”紫袍男子艰难地问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他仅剩的右手死死按住左肩伤口,指缝间渗出黑色的黏液。
老铁匠缓缓站起身,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光都没有撑起,任凭雨水打湿全身。浑浊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冲刷着嘴角的血迹:“想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就黄泉路上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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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铁匠突然暴起,剩余两根琴弦同时拨动。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琴弦上激射而出,闪电般划过紫袍男子的咽喉。男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头颅缓缓滑落,在落地前就被血线中蕴含的诡异能量腐蚀成白骨。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浆。
隐雾宗修士见状,顿时乱作一团。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瓦解,黑袍修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失去首领的他们不敢再战,纷纷向山顶方向仓皇撤退。几名灵蜕后期的修士勉强维持着镇定,迅速聚在一起,联手祭出一面绣着骷髅图案的黑色阵旗。旗面迎风展开,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幕,将追击的散修们暂时阻隔在外。光幕表面不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隐约可见内里闪烁的符文。
“恐怕他们会传讯求援!”周若渊敏锐地注意到光幕内有人正在焚烧符纸。那符纸燃烧时发出诡异的绿色火焰,升起的青烟在半空中凝聚不散,形成一个个细小的骷髅形状。他的碧玉洞箫在手中转了个圈,箫尾流苏上的水珠甩出一道弧线。
老铁匠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有些虚弱:“无妨。”他转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的脸,“咱们也需要时间休整,后面还会有恶战。”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形晃了晃,铁杖深深插入地面才稳住身体。
许星遥赶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铁匠,发现他的手掌冰冷如铁,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脉络:“前辈,您……”
老铁匠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玉瓶。瓶塞拔开时,一股辛辣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倒出三粒赤红如血的丹药,每一粒表面都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仰头吞下丹药后,老铁匠的面色稍稍好转,但眉宇间的疲惫依然明显:“老了,不中用了……”他苦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若是二十年前,这一曲《九幽断魂》还不至于让我如此狼狈。”
雨,依旧下个不停。豆大的雨滴打在岩石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众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互相包扎伤口;有的清点着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法器,不时发出惊喜的低呼;更多人只是静静地坐着,或是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或是望恢复灵力,等待下一场战斗的到来。雨水冲刷着战场,将血迹渐渐稀释,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血腥味。
独臂老者带着几个修士在四周警戒,他的双刀插在腰间,右手不时摩挲着刀柄。玄清道长正在给受伤的修士分发丹药,他腰间的葫芦里倒出的药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苏娘子带着女修们收集散落的箭矢,她们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到休息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