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内容比之前更直白,诱惑也更赤裸。冰凉的手机外壳贴着温热的掌心,那一点温差让陈默的思维异常清晰。他没有立刻删除,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眸光微沉。
他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没有任何回应。抬头,发现赵知不知何时侧过头,视线透过镜片,安静地落在他刚才握手机的手上。见陈默看来,赵知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敲击键盘的速度快了一线。
陈默面色不变,指尖却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沾染上一点白色的板笔墨屑。
“好了,继续。”他敲了敲白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李壮,冗余度计算完了吗?报数。”
工作继续。时间在示波器跳跃的波形、代码的行进和元器件的微光中流逝。窗外天色由靛蓝转为墨黑,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群。
深夜十一点,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连陈默的眉梢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李壮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爽和警惕。李静和赵知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预料中的人。是系里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一个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中年男人,但此刻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有些发干,眼神闪烁,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陈老师,还在加班啊?同学们真是辛苦了。”副书记走进来,视线快速地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在拆开的“谛听”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陈默身上,“有点事,找你单独聊两句?”
陈默的心缓缓沉了一下。一种不同于面对刘铮时的、带着内部官僚气息的预感浮现出来。他示意学生们继续,然后和副书记走到了实验室外的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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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旷,顶灯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散发着幽光。
副书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勉强了:“陈老师,这次你们团队为学校争光了,系里、学校都很高兴。”他先戴了顶高帽,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啊,也有点小情况。有匿名信反映到系里,说咱们这个参赛项目,嗯……部分核心算法的理论基础,可能和某些未公开的国外研究项目……存在一定的相似性?”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递向陈默,手指似乎有些潮湿,在纸张边缘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当然,我们肯定是相信陈老师你和同学们的!就是走个流程,需要你这边写个简要的情况说明,澄清一下就好。毕竟,大赛在即,要注意影响嘛……”
陈默没有接那几张纸。走廊冰冷的空气贴着他的皮肤,让他刚刚因持续工作而升高的体温迅速下降。他看着副书记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看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胃部重新收紧,这一次,带着一种冰冷的、被内部暗箭射中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