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刚刚凝聚起来的气氛仿佛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漏气。失败的阴影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试图淹没那些刚刚燃起的火苗。王磊看着自己屏幕上构建了一半的模拟环境崩溃消失，脸色发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陈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胃部微微收紧。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步跨到李明的电脑前，手指已经按在了键盘上。屏幕上的红光映在他深沉的瞳孔里。

“日志倒回第三秒区。错误代码7B。”他的声音冷定如铁，没有丝毫波动，“不是冲突，是内存溢出保护性中断。调整虚拟机分配参数。”

他又转向张浩那边，目光扫过那块冒着细微青烟的板卡。“备用卡。强制风冷功率提到最高。十五分钟。”

没有责备，没有慌乱，只有清晰的指令和绝对的冷静。这冷静像一块巨石，瞬间挡住了那股失败的潮水。学生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被强行按回原位，深吸一口气，再次扑向各自的问题。

故障被逐一排除。新的驱动加载成功。强力的风扇呼啸着吹散了焦糊味。模拟环境重新构建。

当最后一个指令输入完毕，陈默按下回车键。

整个系统轻微地嗡鸣了一声，所有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光。主屏幕上，全新的协议架构流畅运行，数据流如同璀璨的银河，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稳定奔涌不息。

成功了。

一种极致的、几乎令人眩晕的寂静笼罩了实验室。随后，李明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呼气，胸腔剧烈起伏。王磊瘫软地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张浩看着那台再次稳定运行的服务器，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和眼角一点不明显的湿意。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条完美运行的曲线，下颌线微微放松。他感到一种轻微的疲惫从脊椎深处泛起，但太阳穴却有一种奇特的、兴奋的轻微跳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涌入，吹散了最后一点焦糊味，也吹动了桌上那本技术手册的书页。书页翻动间，那张被折过一道印子的名片，若隐若现。

远处，校园之外的城市华灯璀璨，车流如织。更远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也正透过同样的夜色，注视着这间突然变得过于“安静”的普通大学实验室。窗外的风，忽然带上了一丝锋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