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内袋掏出一张质地硬挺的名片，双手递过来：“我们公司一向重视与高校的合作，特别是像您团队这样，充满……嗯，原始创新力的地方。如果今后有任何需要，或者学生们对未来实习就业有什么困惑，随时欢迎联系。”

陈默没有立刻去接。实验室里只剩下服务器持续不断的低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他感觉到学生们投来的目光，紧张，疑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抬起手，指尖擦过名片冰凉的铜版纸表面，接了过来。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将名片随意地放在桌上一叠演算纸旁边，并没有多看，“我们还有任务。”

逐客令下得委婉却明确。

赵经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早有预料。他从容地点头：“当然，当然，不打扰各位攻坚克难了。”他退后两步，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扫过白板上那些尚未擦掉的演算符号，尤其在那个被张浩“点拨”过的结构图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祝各位早日出成果。”他微笑着颔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远。

实验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却和之前的静谧截然不同。咖啡的甜香顽固地弥漫着，试图覆盖掉原本属于这里的味道。那袋昂贵的咖啡像一颗色彩艳丽的糖果，突兀地躺在堆满零件和纸张的桌角。

张浩盯着那扇关紧的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问：“老师，他们……想干嘛？”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西装笔挺的身影走出理工楼，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入暮色之中。玻璃窗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板上那个被圈出来的结构点，又看向桌上那张设计简洁却分量不轻的名片。

夜风渐起，敲打着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