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篡改的文件属性信息,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屏幕,揪出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黑手。颅内的嗡鸣声持续着,协助他高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推演着下一步的行动。胃里的冰冷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坚硬而冷静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忽略了星海那条短信,直接找到了秦青的微信。他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是将那个“损坏”压缩包的链接和简单的错误描述发了过去,附带了一句冷静的技术询问:
“秦工,冒昧打扰。遇到一个罕见的压缩包报错问题(链接),修改了文件头标识位。依您看,这种一般是存储传输意外,还是其他原因导致?另外,大赛评审若对现场演示效果存疑,通常建议采用何种技术仲裁流程更为高效?”
信息发出。没有哀求,只有技术层面的探讨和咨询,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距离。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噪音和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肮脏的玻璃窗,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斑。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视网膜上却不断闪过白天的画面——张浩志得意满的笑、那个瘦高男生阴鸷的眼神、评审席上徐教授若有所思的表情、周教授搬来移动电源时的意味深长、还有门缝后那一闪而过的黑影……
这些碎片在他的脑中盘旋,被那超频般的系统嗡鸣声梳理、分析、拼接。一种模糊的猜测逐渐成形。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
秦青的回复来得极快,而且直接拨通了微信语音请求。
陈默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陈老师!”秦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压抑不住的愤怒,“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最低级的恶意篡改!文件头标识位被手动修改了,专门针对常规解压软件!哪个王八蛋干的?这摆明了是冲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李健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陈默的指尖微微收紧,握紧了手机:“目前没有证据,只是备份出了问题。”
“还要什么证据?这手法太下作了!”秦青语速飞快,“仲裁流程我马上发你一份电子版,是我们集团内部技术争议用的,比你们学校那套完善得多,你可以参考。关键是证据固定!那个被篡改的压缩包本身就是证据!还有,现场演示的录屏你们有吗?评审的原始打分记录能不能申请公开?”
“录屏我们没有官方录制,但评审过程应该有监控。打分记录……”陈默顿了顿,“申请公开恐怕阻力很大。”
“那就先固定篡改证据!”秦青毫不犹豫,“我这边可以马上出具一份技术分析报告,说明这种篡改绝不可能是意外形成,具有明显人为恶意特征!盖我们龙腾技术部的章!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硬压下去!”
他的支持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技术人特有的、对这种下作手段的纯粹憎恶和不屑。
一股微弱的暖流,终于冲破了胃里冰冷的坚硬,缓缓扩散开来。陈默甚至能感觉到,通过那无形的连接,李健三人那边的绝望和愤怒,也因为这强硬的外部支援而稍稍松动,转变为一种更加激烈的、想要抗争到底的决心。
“谢谢,秦工。这份报告……可能至关重要。”
“跟我还客气什么!这种歪风邪气就不能惯着!我现在就弄,弄好了发你!”秦青雷厉风行,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秦工。”陈默突然开口。
“还有事?”
陈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安然无恙的真正代码文件上,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清晰得如同闪电:“关于那个动态监测因子,我这边有一些基于现场演示反馈的迭代思路,或许能进一步优化其响应阈值,您那边如果有空,方便帮忙跑一下基准测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钟,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叹:“我靠!陈老师!你还有心思想这个?!牛逼!没问题!绝对方便!你把参数发我,我立刻让服务器跑起来!保证最快速度给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