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们要碾碎他们!我们要让他们的尸骨,成为我们战马的饲料!我们要踏过他们的营地,一直冲到那条大河边,让他们的皇帝,跪在我的马前,亲吻我的靴子!”
超过三十万的多斯拉克骑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一片足以遮蔽天空的、移动的乌云。他们包围了第五军团的营地,那座在草原上显得如此孤单的方城。
战斗开始了。
“稳住!”千夫长的声音已经沙哑。
瓦罗(他与那位在起义中牺牲的“屠夫”同名,这是军团的传统)用盾牌死死顶住身前同伴的后背。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盾墙如同风中的小船一样剧烈摇晃。
外面是地狱。
数不清的多斯拉克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他们挥舞着弯刀,射出漫天的箭雨。瓦罗的耳边,只有箭矢破空的尖啸、兵器碰撞的巨响、战马的悲鸣和人类临死前的惨叫。
他看不见敌人,他只能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到无数晃动的马腿和飞溅的泥土。他所要做的,就是和身边的兄弟们一起,组成这道墙,然后将手中的长矛,机械地向前刺出,收回,再刺出。
每收回一次,矛尖都带着温热的粘稠液体。
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四天。
四天四夜。
多斯拉克人仿佛无穷无尽。他们白天冲锋,晚上则在营地外点起篝火,彻夜狂欢、嘶吼,用噪音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水和食物在定量配给,但最先耗尽的,是体力。瓦罗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重如铅块,每一次举盾、每一次刺击,都在榨干他最后一丝力气。
他身边的同伴倒下了一个又一个,后面的预备队立刻补上空缺。尸体被拖到阵后,堆积起来,成为第二道防线。
军团长吉瓦斯就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塔上,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只要那面代表着【自由海岸】的战旗还在飘扬,他们就不能后退一步。
第五天黄昏,多斯拉克人发起了最猛烈的总攻。佛戈亲自带领着他的血盟卫,如同锥子一样,狠狠戳在盾墙最薄弱的环节。
瓦罗所在的方阵,终于被凿穿了。
他看到一名血盟卫狞笑着,挥舞着亚拉克弯刀,向他冲来。他想举盾,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他听到了。
那不是多斯拉克人的号角,也不是濒死的哀嚎。
那是一种沉重的、规律的、如同巨人擂鼓般的脚步声。
大地,在颤抖。
“就是现在。”卡萨斯戴上了他那顶布满划痕的、狰狞的凶兽头盔。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了十年的怒火。
小主,
在他的身后,第二远征军团【解放者】与第六守备军团【北方屏障】,总计八万名重装步兵,已经展开了长达十里的、沉默的攻击阵线。
他们的盔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
“为了第五军团的兄弟们。”卡萨斯拔出了他那柄传奇的、斩杀了无数奴隶主的巨斧,“为了这十年的等待。”
“为了……自由!”
他发出了第一声怒吼,如同苏醒的雄狮。
“为了自由!”八万个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回应着他。
他们开始冲锋。
佛戈听到了那声音。他惊愕地回过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地平线的尽头,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由钢铁与愤怒组成的、无可阻挡的潮汐。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猎人。
他是掉进陷阱的野兽。
战斗在瞬间变成了一场屠杀。
疲惫不堪、阵型混乱的多斯拉克人,被两支养精蓄锐的帝国军团从背后狠狠撞上。卡萨斯的【解放者】军团,他们手中的巨斧与战锤,仿佛就是为了收割马腿而设计的。无数骑手在冲撞中人仰马翻,被后续的重步兵踩成肉泥。
巴拉克的第六军团则更为冷静,他们组成一个个更小的、却更致命的绞肉机方阵,像梳子一样,一遍遍地梳理着混乱的战场,将所有落单的多斯拉克人围剿、分割、歼灭。
卡萨斯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如同劈开波浪的战舰,在人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径直冲向那个还在徒劳地试图集结队伍的、穿着一身华丽皮甲的卡奥。
佛戈也看到了他。草原之王的骄傲,让他无法后退。他拨转马头,挥舞着他的瓦雷利亚钢弯刀,迎了上去。
“为我死吧!铁皮人!”佛戈嘶吼着。
卡萨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两马相交的瞬间,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侧身,任由佛戈那柄锋利的弯刀,在他厚重的肩甲上划出一串刺耳的火花。然后,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佛戈坐骑的缰绳。
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悲鸣,前冲的势头竟被这只手硬生生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