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音。

瘦小角斗士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低下头，惊恐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闪烁着冷冽光芒的剑尖。他想不明白，对方如此巨大的剑，是如何做到比匕首还要迅捷、还要无声的。

黑曜面无表情地抽出巨剑，任由尸体软软倒下。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那个用带刺铁网网住了三名圣域守卫，正准备享受虐杀乐趣的角斗士。

凯恩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地上那名角斗士死不瞑目的双眼，又看了看黑曜那沉默得如同山峦的背影，一股混杂着震撼、感激与敬畏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领主口中那柄“最锋利的、也是最沉默的刀刃”，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军队。

这是神罚。

“别发呆！”洛克的声音将他唤醒，“凯恩大人！组织防线！我们不能只看着！”

小主，

凯恩猛地惊醒。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巨剑，发出了嘶吼：“圣域守卫！重整阵型！清剿残敌！”

有了黑曜石卫队这群魔神在前方冲锋陷阵，圣域守卫们的压力骤减。他们迅速稳住阵脚，眼中的恐惧被狂热的战意所取代，跟在那些黑色身影的后面，开始对惊慌失措的奴隶兵展开反击。

新兵利安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一个刚才还追杀得他上天无路的角斗士，被一名黑曜石卫士轻易地用单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那只铁钳般的手。下一秒，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名角斗士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

利安的胃里不再翻江倒海，他的心中也不再有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以及，对那些黑色身影的，最原始的崇拜。

……

屠杀在继续。

黑曜石卫队的战斗方式，完全颠覆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无视阵型，却又有着最完美的配合。

一名挥舞着链枷的壮汉角斗士，咆哮着将他那足以砸碎城墙的武器挥向一名黑曜石卫士。那名卫士不闪不避，任由链枷砸在自己胸口。

“铛！”

火花四溅。卫士的胸甲上仅仅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本人则一步未退。而那名角斗士却因巨大的反震之力，手臂一阵发麻，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空当。

他身旁，另一名手持双剑的黑曜石卫士如同鬼魅般切入，双剑交错，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他们的铠甲，就是他们最强的武器。

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坚固的堡垒。

那一百多名从弥林血腥的角斗场里爬出来的、被誉为杀戮艺术家的冠军们，在这些沉默的黑色魔神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他们的技巧、他们的残忍、他们的经验，在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防御面前，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战斗的节奏，完全被黑曜石卫队所掌控。他们不急于杀死每一个敌人，而是以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系统性地摧毁着对方的武器、意志，乃至尊严。

一名卫士用剑脊拍断了一个角斗士的双腿，然后转身去对付下一个人，任由他在地上哀嚎。

另一名卫士则用剑尖灵巧地挑断了对手的手筋脚筋，让他变成一个无害的“人棍”。

这种冷静而高效的致残手段，远比直接杀死敌人，更能带来心理上的恐惧。战场上，角斗士们的狂笑和咆哮，早已变成了惊恐的尖叫与痛苦的哀嚎。

……

高台之上，普雷兹纳克·佐·卡格兹的脸色已经从凝固转为铁青。他死死抓着望远镜，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是什么怪物？”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是什么铠装？瓦雷利亚钢？不可能！就算是纯粹的瓦雷利亚钢，也不可能坚固到这种地步！”

作为一名军事贵族，他一生都在研究战争。他见过无垢者的纪律，见过多斯拉克骑兵的狂野，见过夏日之海海盗的狡诈。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战士。

他们拥有重骑兵的防御与冲击力，却兼具刺客的迅捷与致命。

他们仿佛是为战争本身而诞生的，是所有士兵的噩梦。

“将军……‘撼地者’……”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指向战场中央。

普雷兹纳克猛地将望远镜调转方向。

他看到，那个名为沃伦的、手持战锤的黑色魔神，已经冲到了“撼地者”的面前。数十名负责护卫的巨人奴隶，在他面前如同稻草人一般被轻易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