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影之刃

晨曦之城的战争议事大厅,气氛沉闷得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火山岩。

沐青巨大的身躯陷在由一整块黑曜石雕成的王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面前的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红色的旗帜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道象征着【曙光壁垒】的、孤零零的蓝色防线。

“伤亡报告。”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

黑曜石卫队的队长黑曜上前一步,他那如同岩石雕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圣域守卫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三百四十二人。挣脱者军团阵亡四百一十人,几乎人人带伤。我们的瓦雷利亚钢储备正在快速消耗,特别是箭矢。”

沐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人物。

圣域守卫的领袖凯恩,这位沉默如山的精灵战士,此刻眉头紧锁,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毕露。银月游侠的队长莉娅,靠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眼神冰冷地盯着沙盘上敌军的动向。

“这是一场绞肉机。”沐青得出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股烦躁,“葛拉兹旦那个死胖子,根本不在乎死多少奴隶。他就是想用人命把我们的城门活活堆平。”

“他的战术很愚蠢,但有效。”莉娅冷冷地开口,“我们的战士需要休息,但他们的‘消耗品’无穷无尽。普雷兹纳克指挥的无垢者军团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像机器一样精准,每一次冲击都在消耗我们盾墙的耐久度。”

沐青用巨大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他讨厌这种感觉。就像玩塔防游戏,眼看着无穷无尽的怪物一波波涌上来,而你的防御塔正在一个个过热,能量条飞速下降。

他可以亲自下场,像对付战争巨兽一样,一斧子劈开敌人的阵线。但然后呢?他能杀一千,能杀一万,但他杀不光那源源不绝的十几万奴隶大军。而且,一旦他这个最高战力被某个男巫的诡异法术缠住,整个防线就可能瞬间崩溃。

“领主大人,塞拉斯大人求见。”一名卫兵在门口报告。

沐青有些意外。塞拉斯,他的“暗影之主”,自从战争开始后,就仿佛从晨曦之城消失了。沐青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但他从不参加这种正面的军事会议。

“让他进来。”

塞拉斯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入大厅。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外面那场血腥的战争与他毫无关系。

他没有走向沙盘,只是在距离王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

“领主大人。”

“有什么新情报?”沐青问。

“不,是来解决一个即将出现的小麻烦。”塞拉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沐青皱起了眉,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即将出现的小麻烦”?

“说清楚点。”

“我们没时间了,”塞拉斯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请允许我暂时离开,最多两个小时,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沐青盯着他,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什么。但他失败了。塞拉斯就像一口被黑布蒙住的井,深不可测。

“去吧。”沐青最终挥了挥手,“我等你的结果。”

塞拉斯再次躬身,转身离去,依旧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凯恩和黑曜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沐青。

沐青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这位‘影帝’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我相信他。”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大片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沙盘。

“传我命令!黑曜石卫队进入一级战备!所有民兵弓箭手上城墙!凯恩,你带人守住正面!我亲自去城墙上会会他们!”

他的声音重新充满了力量,驱散了议事厅里的沉闷。

“妈的,不就是耗吗?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奴隶多,还是老子的石头硬!”

***

在奴隶联军奢华的中军大帐里,弥林“铁将军”普雷兹纳克·佐·卡格兹正用一块干净的亚麻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柄家传的青铜短剑。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躺在丝绸软垫上,由美貌奴隶少女喂食葡萄的葛拉兹旦。这个肥胖的商人,身上散发着香料和汗水混合的恶臭,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战争。

战争是艺术,是关于纪律、荣誉和效率的科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成千上万的生命当成廉价的筹码,毫无意义地扔进那个该死的山谷里。

普雷兹纳克承认,他失算了。

他本以为,凭借无垢者军团的钢铁纪律,足以凿穿任何凡人的防线。但他没想到,那些传闻中的“精灵”,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和战斗意志。他们的盾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要坚固;他们的剑技,优雅而致命。

小主,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座城市。那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巨城,本身就是一个立体的战争堡垒。从高处射下的箭雨,给他的军团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普雷兹纳克将军,”葛拉兹旦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开口,“你的无垢者,似乎也没传闻中那么无敌嘛。这都几天了,连人家的门都没摸到。”

普雷兹纳克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贤主大人,如果你愿意停止用奴隶的尸体去填平沟壑,而是把他们用在挖掘壕沟、建造攻城塔上,我们或许能打得更体面一些。”

“体面?体面能换来金币吗?”葛拉兹旦嗤笑一声,“我只要结果。我要那些精灵,活的!我要那座城市,完整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时候能把它给我。”

普雷兹纳克没有再与他争辩。他将短剑插回鞘中,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晨曦之城的地形图,最终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山脊上。

“愚蠢的蛮力无法攻破一座设计精良的堡垒。”他自言自语,仿佛在说给葛拉兹旦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任何堡垒,都有它的弱点。”

他指着那片山脊。“这里,晨曦之城的西侧山体,地势险峻,几乎是垂直的悬崖。在他们看来,这里是天然的屏障,不可能有大军通过。所以,这里的防御,必然是最薄弱的。”

葛拉兹旦眯起了他那双小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会派一支精锐小队,从这里攀爬上去。”普雷兹纳克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他们不需要攻城掠地,只需要在日落时分,在他们的城墙上,点燃一把火。”

他转过身,盯着葛拉兹旦。“那把火,就是信号。它会告诉城里的守军,他们的防线并非坚不可摧。它会制造恐慌。而在他们混乱的瞬间,我的无垢者军团,将发动最后的总攻,一举拿下那扇该死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