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很艰难,”赵上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但走出去,或许真的能找到不一样的答案。无论如何,保住性命,把队伍带回来。基地……需要你们活着回来。”
离开指挥中心,吴锋在返回住所的路上,被一个阴影拦住了。是那个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前军官,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神闪烁的士兵。
“吴大指挥官,这是要带着咱们昆仑最后一点家当,去给那些‘非人’的怪物当开路先锋了?”疤脸军官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吴锋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指挥部的命令,是为了寻找可能拯救更多人的希望。”
“希望?”疤脸军官嗤笑一声,“希望就是跟着流绿血的怪物,去找什么海底的鬼东西?我看是去送死,或者……是去找新的靠山吧!”
他身后的士兵也发出了一阵不怀好意的低笑。
吴锋的目光扫过那几张充满戾气的脸,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说:“我做的事情,对得起我身上的军装,对得起死去的兄弟。至于你们怎么想,我不在乎。”
他绕过几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后传来疤脸军官压低声音的咒骂:“呸!装什么清高!等着瞧吧……”
这一夜,吴锋睡得并不安稳。基地内部的暗流,远征路上的未知危险,队员之间潜在的矛盾,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
拂晓时分,天色未明,戈壁的寒风凛冽如刀。
两辆满载物资和人员的“怒蛟”突击车,以及一架负责前期侦察和引导的小型“雨燕”突击艇,已经静静地停在指定的出发区域。队员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气氛肃穆而凝重。
赵上校和钱中校拖着病体前来送行,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与吴锋用力地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周围,还有一些得知消息前来送别的士兵和幸存者,他们的眼神复杂,有祝福,有担忧,也有冷漠。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激昂的演讲。
吴锋最后看了一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受伤巨兽般的昆仑基地,以及悬浮于其上空沉默而庞大的舰队阴影。
他拉开车门,跃上驾驶位,对着通讯器沉声道:
“所有单位,出发。”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轮碾过冰冷的砂石,载着十二个人和渺茫的希望,驶向了被朝阳染成血色的东方地平线。他们的身后,是裂痕渐深的堡垒;他们的前方,是吞噬了无数文明遗迹危机四伏的未知之海。
东渡之路,正式开启。而第一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并非来自外界的怪物,而是来自队伍内部,那无声蔓延的信任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