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雨话锋一转:“不过,这帮助也得讲方法,讲政策。王主任上次开会还强调,要‘生产自救’,‘自力更生’,不能养成依赖思想。咱们帮助困难邻居,最好是通过街道、通过单位,正规渠道来。比如贾家,秦淮茹同志在厂里工作,厂里应该有相应的补助和关怀。咱们院里如果私下给钱给粮,一来可能不符合规定,二来也容易让人说闲话,觉得咱们院搞特殊化,脱离集体领导。”

他顿了顿,看着易中海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至于我,一大爷,我感谢您的关心。但我何雨柱有手有脚,在鸿宾楼靠本事吃饭,养活妹妹,是应尽的责任。目前我们生活能维持,就不给院里添麻烦,也不占用本该帮助更困难同志的资源和心意。如果真有一天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我一定第一时间向街道、向一大爷您汇报,申请组织帮助。”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互助”的原则,又把具体操作引向了“正规渠道”和“组织关怀”,撇清了自己可能被道德绑架的风险。同时表明自己目前不需要帮助,也暗示如果将来需要,会走程序,而不是私下接受“人情”。

易中海捧着缸子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何雨,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破绽,找出哪怕一丝的慌乱、心虚或者被说教后的不服。

没有。

何雨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长辈教诲的聆听姿态。

但易中海分明感觉到,那平静下面,是一堵墙。

一堵用政策、道理和冷静逻辑砌成的墙,软硬不吃。

“柱子……你真是,长大了。”易中海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干,“想得周到,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周到。看来在鸿宾楼,不光学手艺,也学了不少道理。”

小主,

“都是领导教育,街道宣传得好。”何雨谦逊地说,“我就是照着做。”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雨水铅笔写字的沙沙声也停了,小姑娘偷偷抬眼看了看两个大人,又赶紧低下头。

易中海知道,今天这趟,怕是探不出什么实质东西了。

但他不甘心。

何雨这小子,变化太大了。以前虽然倔,但心眼实,几句话就能绕进去。现在呢?说话滴水不漏,做事有章有法,上次谣言风波和批判会,都让他轻松化解,反而得了好处。

这不符合常理。

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爹跑了,带着个拖油瓶妹妹,突然就变得这么精明稳重?工作还一路高升?

易中海心里那点怀疑和不安,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何雨身上藏着什么。或许是有什么“高人”指点?或许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又或者……是他那个跑了的爹,留下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门路?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这小子脱离掌控。

在这四合院里,他易中海才是“一大爷”,才是那个能平衡各方、说话有分量的人。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过得风生水起,还不听招呼?

“柱子啊。”易中海放下缸子,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甚至带上了几分忧虑,“你能这么想,一大爷很高兴。但是呢,有句话,一大爷还得提醒你。”

“您说。”何雨坐直了身体,一副认真受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