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姐稳住身形,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尾染着醉后的薄红,声音比平日更软糯几分:“赵总管不必多礼。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寻皇后娘娘?”
赵昌躬身回道:“回安嫔娘娘话,正是呢。有些宫务需得报请皇后娘娘过目定夺。”
圆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真是不巧,娘娘方才饮了些酒,此刻已经歇下了。若非急务,赵总管晚些再来吧。”
赵昌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搓了搓手,解释道:“娘娘容禀,旁的事倒还能缓一缓,只是……这大年初一打赏阖宫上下奴才们的恩赏银子,名录和数额都拟好了,需得主子娘娘亲自过目用印,宫人们都眼巴巴等着呢。这……拖延久了,只怕底下人心浮动。”
敬嫔在一旁听了,快人快语道:“既如此要紧,贵妃和安嫔妹妹也是协理宫务的,叫安嫔妹妹代为过目用印,不也是一样的?”
赵昌苦笑一下,更加恭敬地回道:“敬嫔娘娘您有所不知,若是寻常月份份例,贵妃娘娘和安嫔娘娘自然做得主。可这是新年恩赏,又是主子娘娘正位中宫的头一年,意义非凡,按规矩,需得娘娘亲自来定,方能彰显中宫恩德。实在不成……娘娘身边的绯云姑姑点头,奴才这边先按章程发放,后续再补娘娘用印也成。”他这话说得圆滑,既点明了规矩,又留了变通的余地。
圆姐闻言,心下了然。这赵昌是个谨慎人,不愿担任何僭越或疏忽的责任。她也不再为难他,对身后的玛琭吩咐道:“玛琭,你进去替下绯云,叫她出来一趟,就说内务府赵总管有急事寻她核对。”
“嗻。”玛琭应声快步进了殿内。
圆姐这才又转向赵昌,笑着解释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赵总管莫急,稍候片刻。咱们这位主子娘娘,心肠最软,体恤下人在年节里辛苦,今日无事当值的,都放了半日假让他们松快松快。再者说……”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许感慨,“赵总管您也知道先前永和宫那起子刁奴欺主的事,自那以后,娘娘在用人上更是谨慎,除了自幼一同长大的绯云,旁的丫头等闲不叫近前伺候,也是怕了。”
赵昌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躬身道:“娘娘体恤下人,实乃奴才们的福气。安嫔娘娘考虑周全,奴才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