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您没事吧?”宫女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
布音珠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惊涛骇浪般的恐慌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冷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仓皇。
她看着桌上那枚孤零零的素银簪子,又看了看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箱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扭曲的弧度。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把东西……都放回原处吧。”
她缓缓坐回榻上,挺直的背脊第一次显出了些许佝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她此刻冰冷绝望的心底。
皇后……太皇太后……
好,很好。
你们今日阻我之路,他日……我布音珠,必百倍奉还!
皇后懿旨劈碎了布音珠独居的美梦,也叫其他宫苑的嫔妃看了好一出笑话。
承乾宫内,佟佳贵妃抚着新染的丹蔻,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皇后这道懿旨,下得真是时候!本宫倒要看看,那寡妇还如何兴风作浪!”她吩咐璃落,“去,把咱们库里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子找出来,本宫要好好‘赏赐’皇后娘娘,谢她维护宫规!”
这既是示好,也是提醒皇后,她佟佳氏乐见其成。
永和宫内,圆姐听闻皇后懿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宁儿这番应对,堪称漂亮。她沉吟片刻,对春桃低声道:“去告诉咱们在翊坤宫的人,近日务必格外小心,西配殿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太了解布音珠这类人了,隐忍越久,反击越狠。如今前路被堵死,她必定会寻找新的突破口,而突破口,很可能就是那个已然疯狂的纳兰珠。
翊坤宫西配殿,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布音珠将所有的恐慌与不甘强行压下,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她不再试图打包行李,而是将那些箱笼重新归置,仿佛从未有过搬迁的打算。她依旧按时去给皇后请安,神态恭顺,只是眉眼间那份挥之不去的轻愁,似乎又深重了几分。
偶尔在翊坤宫院内遇见纳兰珠,布音珠会停下脚步,微微屈膝,唤一声“妹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