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试图凑趣,说了几句市井听来的笑话,本想博君王一笑,却未能引得玄烨开颜,反而被他以“皇后当持重端庄,言行皆为宫闱表率,此类俚俗笑话,不宜多言”为由淡淡打断。桑宁满腔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委屈和失落,只觉得这皇后之位,束缚得她透不过气来。
待玄烨去更衣,圆姐起身跟去伺候,四下没旁的人时,她忍不住对着身旁的绯云抱怨道:“皇上如今是越发难以捉摸了,我不过是一片好心想让他松快些,反倒落了不是。整日里端着,真是累得慌……还不如从前……”
她的话并未说完,但那份对“皇后”身份束缚的抱怨,以及那句未尽之语被那潜伏的小宫女一字不落地记下,迅速传递到了景仁宫。
佟佳仙蕊得到这消息,如获至宝。她自然不会蠢到直接拿着这几句抱怨去告状,而是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
几日后,太皇太后精神稍有好转,难得有雅兴,便召了几位位份较高的妃嫔在慈宁宫花园赏玩初绽的牡丹。玄烨下朝后也特地过来陪侍祖母,以尽孝心。
佟佳仙蕊看准时机,在与一位宗室福晋闲聊时,状似无意地感叹:“说起来,钮祜禄姐姐的性子真是纯真烂漫,前两日还听闻她怀念从前钮祜禄府中做格格时无拘无束的日子呢,说是如今身份不同,规矩大了责任重了,反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这份赤子之心,当真是难得。”
她声音不大,语调轻松,仿佛只是随口感叹,却足以让邻近正陪着太皇太后说话的玄烨,以及闭目养神的太皇太后本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玄烨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怀念从前?不自在?他立刻联想到了那晚在永和宫,桑宁未能引他发笑反被训诫后,那瞬间失落的表情以及她之后略显沉闷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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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她为后,母仪天下,享尽世间女子至高的尊荣,她内心深处,竟觉得这是一种束缚?是一种让她不自在的负担?这个认知,与他近日听闻的宫外流言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与对桑宁是否真的能胜任后位的疑虑,再次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太皇太后的眼皮也抬了抬,浑浊的目光扫过仙蕊,又瞥向不远处正专注于一朵魏紫牡丹的桑宁,眼神深邃,未置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