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日子,我翻来覆去地想,实在想不通。婉仪姐姐,你为何……非要害我与我腹中孩儿不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着的困惑。
婉仪闻言,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古怪而苦涩的笑容。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圆姐如今已恢复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难辨,充满了嫉妒、不甘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这肚子……真是争气啊……”她喃喃道,答非所问。
圆姐蹙眉:“就因为我怀了孩子,挡了谁的路,你就想要我们一尸两命?”
婉仪终于将目光从她腹部移开,重新对上她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讥讽,仿佛在嘲笑圆姐的天真:“你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在这儿跟我装糊涂?你这孩子,是为谁而生,你难道当真不清楚?”
圆姐先是一怔,随即竟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姐姐难不成以为,这大清国的后位,早已是你叶赫那拉家的囊中之物?容不得任何皇嗣诞生?”
婉仪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偏执:“我不曾那般狂妄地以为后位必定属于我。但我时刻警醒着,时刻谋划着,生怕……生怕它落到别人头上!我叶赫那拉家已经沉寂太久了!我需要这个机会!任何可能威胁到我,威胁到家族复兴的人,都不能留!”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
圆姐冷静地看着她:“那姐姐可知,为何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从一开始就更属意桑宁?”
提到太皇太后,婉仪眼中猛地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声音陡然尖锐起来:“那个老东西!我日日去慈宁宫晨昏定省,小心伺候着她,对她比对自家玛嬷还要恭敬!鞍前马后,揣摩心意,最后呢?最后却是因为一个刚出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格格,她就亲手抛弃了我!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她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满是凄惶。
圆姐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戳破她的幻想:“非也。姐姐,即便没有小格格,这后位,大概率也落不到你头上。”
婉仪猛地止住笑,抬眸死死盯着她,似乎被这句话激起了兴趣,又带着不服:“你什么意思?”
圆姐向前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婉仪心窝:“妹妹话说得难听些,还请姐姐莫怪。叶赫那拉氏,是亡国之后。而钮祜禄氏,是开国勋贵。姐姐,您可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