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青叹了口气,摇头道:“道理是如此。可你久在南方,不知这京城里的水深浅。如今这京城里,除了太宗皇帝直系的几位亲王、郡王家中尚算宽裕,我们这些远支的闲散宗室,早就是外强中干,大不如前了。就说我们国公府,看着风光,可你细数起来,国公爷每年正项的岁俸银,拢共才区区五百两!这点银子,却要养活诺大一家子主仆,人情往来,体面排场,桩桩件件哪样不要花销?早已是捉襟见肘。”
“更别提那些‘不入八分’的辅国公、镇国将军之类,更是艰难。有些连门面都快撑不住了!如今突然要大家拿出真金白银,这……这不是雪上加霜吗?只怕要逼得好些人家卖房卖地了!”
圆姐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问道:“姑母,那纽伦可能帮衬些什么?我宫中还有些体己……”她首先想到的是尽自己一份力。
祥青连忙倾身按住她的肩膀,打断她:“好孩子,姑母今日不是来同你要钱来的。若当真只是银钱上的难处,砸锅卖铁总能凑个数应付过去,再难也还有路数可想。可眼下棘手的是……”她顿了顿,声音几乎压成了耳语,“关键是,国公爷在裕亲王府,隐约听到了关于那舆图的风声!”
“舆图?!”瓜尔佳氏惊得差点站起来,脸色骤变,“翁古他……他怎会知晓此事?!”
祥青眉头紧锁,同样困惑地摇头:“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从未向他透露过半句!许是……许是裕亲王不知从何处听闻,在书房议事时偶然提及?我当时心中大惊,只能含糊其辞,推说我一个出嫁多年的姑奶奶,早已不管娘家旧事,并不知晓什么舆图,才勉强搪塞过去。”
瓜尔佳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后怕:“这……这可麻烦了!这舆图我李家可还守得住吗?”她下意识地看向圆姐,眼中满是担忧。
圆姐的心也沉了下去:“难不成皇上也知晓了吗?可他从未问起过我……”
祥青的目光愈发沉重,像压着万顷乌云,缓缓道:“裕亲王和皇上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堪称穿一条裤子都不为过。裕亲王既已知晓的事,皇上那里……恐怕也早已心知肚明了。”
圆姐顿时慌了神,抓住祥青的衣袖:“姑母……那若是皇上哪日当面问起这图来,我……我该如何是好?是交,还是不交?”
祥青反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扫过瓜尔佳氏和圆姐,终于道出了今日的真正来意:“所以我今日急忙进宫,就是要同你母女二人商议,这舆图,如今究竟该如何处置?是继续死死捂着,还是……另寻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