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住,悻悻然地撇撇嘴:“什么主子奴才的,你是我至亲的妹子!”
圆姐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行了宁儿,坐下吧。春桃一个人都把绯云从后殿搀过来了,还差你这两步路不成?你待她如至亲妹子是真的,但也要体谅她,莫叫她难做,这也是真。”她眼神示意桑宁回到原位。
桑宁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眼睛还关切地盯着绯云的腿。
圆姐目光转向走近的二人,拍了拍暖炕空着的边沿:“这里没外人,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着了,都过来坐这儿说话。”
春桃有些迟疑:“主子……您刚才还说了莫叫绯云姐姐难做,这……”
圆姐笑道:“叫你们来是有正事相商。坐近些,才好说话。”
桑宁也立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是啊是啊,快坐下!站着多累!”
春桃和绯云对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挨着暖炕边沿坐下,只敢坐半边身子。
待她们坐定,圆姐才开了口:“今儿个咱们永和宫新添了伺候的人,这人一多,事情就杂。这永和宫的掌事姑姑,也该正式定下来了。”
她目光扫过绯云和春桃,“如今你二人在外头,旁人见了也能尊称一声姑姑,可这统领一宫事务、名正言顺的掌事姑姑位置,暂且还只有一个。我与宁儿商议了半天,也没个定论,所以叫你们来,听听你们自己的意思。”
春桃一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主子,这还用问吗?绯云姐姐自幼便跟在宁主子身边伺候,情分深厚,论资历、论忠心,都是当之无愧的!奴婢愿意在姐姐手下做事,尽心辅佐!”
绯云却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为难:“春桃妹妹快别这么说!我……我这个人,脑子笨,只会一门心思地照顾主子的饮食起居,尽心尽力罢了。若是让我掌这一宫上下的事务,调度人手、打理人情往来、管着份例开销……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想想就头大,怕是真要愁得头发都掉光了!”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的腿,“再者说,主子们也瞧见了,奴婢这腿还没好利索呢,走路都费劲。掌事姑姑要时常跟着主子们出门,去各宫走动,去内务府支领东西,这腿脚不便,岂不是要耽误了主子们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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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姐看着她,温言道:“正是因为你腿伤未愈,才想着让你来做这掌事姑姑。管管内务,发号施令,在殿里坐着也能安排,岂不是比跑前跑后当差更轻松些?也正好养养身子。”
绯云感激地看了圆姐一眼,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苦笑道:“李主子您心疼奴婢,奴婢知道。可是您想想,谁家娘娘主子出门赴宴、请安,身边不跟着掌事姑姑撑场面、打点琐事的?奴婢这腿……跟着出去,一瘸一拐的,没得给主子们丢了脸面,让人笑话咱们永和宫。奴婢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什么叫丢脸!”桑宁一听就急了,柳眉倒竖,“你是忠心护主才受的伤!我看谁敢嚼舌根!我撕了她的嘴!”
绯云心里暖烘烘的,但还是耐心劝道:“主子,您的心意奴婢都懂。奴婢看这样行不行?”她看向圆姐和桑宁,“眼下就让春桃妹妹先掌着这永和宫的事务。春桃妹妹稳重周全,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等奴婢这腿脚养好了,利索了,说不定那时候……主子们的位份也晋了,按规矩就能配掌事嬷嬷了。到时候,咱们永和宫不就能有两位掌事姑姑的位置了吗?岂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