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沉重的殿门被从内猛地拉开一条缝。
魏珠几乎是扑出来的,他看也没看跪着的圆姐,先冲着春桃尖声低吼,带着气急败坏的后怕:“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你家主子起来!冻坏了可怎么好!”
随即才转向圆姐,脸上堆起劫后余生的谄媚笑容,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着刻意的殷勤:“哎哟我的李主子!您快请起!万岁爷宣您进去呢!快!快请!”
那一声“宣您进去”,穿透寒风,落在圆姐耳中,不亚于天籁仙音。
圆姐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身体晃了晃。春桃早已扑上来,用尽力气将她搀扶起来。圆姐双腿麻木刺痛,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春桃支撑。她借着春桃的力,对着魏珠微微颔首,声音带着风吹后的沙哑和颤抖:“多谢魏公公。”
春桃立刻抖开怀里的玄狐斗篷,小心地披回圆姐肩上,仔细拢好,试图将那身惊世骇俗的红纱掩藏。圆姐却轻轻抬手,阻止了春桃系上盘扣的动作。她只是任由那厚重温暖的斗篷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雪白的皮毛映衬着领口若隐若现的一抹水红,更添几分脆弱又倔强的风情,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韵味。
魏珠眼神复杂地扫过那抹若隐若现的红,不敢多看,侧身让开道路:“李主子,快请吧,万岁爷等着呢。”
圆姐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却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用力压下身体的颤抖和膝盖的剧痛,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了乾清宫威严而温暖的内殿。
殿内烛火煌煌,明亮得有些刺眼,龙涎香的气息萦绕。她没有抬头去看那高高在上的帝王,目光谦卑而恭顺地低垂着,只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面。她一步步走到殿中央,在离御案尚有几步的距离停下。
然后,她提起裙摆,盈盈下拜,姿态恭谨柔顺,声音带着一丝娇弱:“臣妾参见皇上。” 俯身叩首时,动作牵扯到披着的斗篷,那松垮的玄狐斗篷无声地滑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