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姐没有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桑宁叽叽喳喳说着,圆姐含笑听着。殿内气氛难得的轻松,圆姐一时竟恍惚,竟忘了这片宁静,原是她用谎言织就。
她知道,这道裂痕终是被谎言草草补上了,只是那疤痕,不知何时又会迸裂。
绯云进来提醒时辰,桑宁还有些恋恋不舍。圆姐柔声道:“傻丫头,现在最要紧的是养足精神,姐姐明日再来陪你。”
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见魏珠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食盒过来,看见圆姐,连忙躬身行礼:“李主子安好。”
“皇上让送东西来?” 圆姐随口问道,目光落在食盒上,应是桑宁现在最需要的补品。
“可不是嘛,”魏珠赔着笑,“皇上心里惦记着钮钴禄格格呢,特意吩咐御膳房炖了这补汤。”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对了主子,方才慈仁宫那边传来话,说水珠姑娘…昨儿夜里发起高热,烧得说胡话呢。”
圆姐心口又是一窒。慈仁宫虽是太后居所,水珠去了却只是个末等粗使,哪能用得上永和宫那般的好药?本就伤重,再起高热,怕是凶多吉少。玄烨那句自有处置,原来就是这样的处置,让她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知道了。”她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再多问。有些事,知道得越清楚,心里越难受。
离开永和宫,圆姐没有直接回钟粹宫,而是绕到了御花园的僻静处。昨夜婉仪的话和今日桑宁的眼神在她脑子里反复盘旋,让她不得不去想。婉仪究竟知道多少?她接近自己,仅仅是为了探听消息,还是另有图谋?
正想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圆姐警觉地回头,只见婉仪提着一盏兔子灯,缓缓走来。月色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无声的问号。
“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婉仪的声音温柔依旧,“夜深露重,仔细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