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草草用罢早膳,殿外便再次响起了梁九功那熟悉而恭敬,此刻却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
“奴才梁九功,奉皇上口谕,宣李格格今夜乾清宫伴驾。”
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春桃几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担忧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主子。圆姐的心猛地一窒,随即而来的,是比昨夜更深、更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昨夜发生的一切,那审视的目光,那冰冷的真相,仍历历在目,让她对“伴驾”二字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期待,只剩下麻木的逆来顺受。
“臣妾领旨。”她垂下眼睫,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下恭敬的顺从。
夜幕降临,那辆象征着恩宠的凤鸾春恩车再次碾过湿漉漉的宫道,驶向灯火通明的乾清宫。
圆姐的心境却已与昨日截然不同。昨夜的悲怆与惊惶,已被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所取代,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即将作为被审视的物品而存在的了然。
踏入西暖阁,温暖依旧,龙涎香浮动。玄烨在暖炕上批阅奏折。炕几上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坐。”玄烨头也未抬。
圆姐依言在昨夜的位子坐下。身体竟比昨夜放松了些许——既然已知晓自己是“影子”,反倒不必再费心揣测君心,只需扮演好这沉默的存在。
玄烨批完手头最后一份奏折,搁下朱笔,目光这才扫过圆姐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最终落在那紫檀木食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