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凑得更近,几乎耳语:“奴婢今早给格格清理下身时,发现格格她碰巧来了月信!只是…只是这血量多得吓人!奴婢伺候格格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汹涌,颜色也深得发暗,不像寻常的样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格格身子本就虚透了,哪里经得住这样流血啊?奴婢…奴婢心里害怕极了!”
圆姐的心猛地一沉!月信?在这种时候?还如此汹涌异常?她立刻联想到昨夜桑宁嘴角溢出的暗红血沫…难道毒未清尽,还在内里作祟?
“你确定是月信?”圆姐的声音也绷紧了。
“奴婢确定!”绯云用力点头,“只是这量实在太大了!而且格格昏迷着,毫无知觉…”
圆姐脸色发白。桑宁的身体状况,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她不能让李太医以外的人知晓此事,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污名。她稳住心神,低声对绯云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尤其别惊动外人。我去问问李太医。”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在查看药炉火候的李太医身边,故作镇定地开口:“李太医,辛苦您了。钮钴禄格格脉象虽稳,但我看她脸色依旧很差,唇色也毫无血色。您看除了解毒固元,是否还需再添些益气补血的方子?或者…女子气血方面的调理?”她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李太医闻言,捋须沉吟:“娘娘关心则乱。格格失血乃中毒耗损所致,非寻常血虚。此时若贸然大补气血,恐虚不受补,反助邪热。当务之急仍是固本解毒,待邪毒渐清,气血自会慢慢生发。方子里的黄芪、白术已有补气生血之效,暂时不宜再添……”
“可是……”圆姐心中焦急,却无法明言,正斟酌着如何再问。
李太医似乎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目光扫过她忧心忡忡的脸,又下意识地看向桑宁。他的视线掠过榻边矮几上昨夜撬牙关的玉匙和空药碗。忽然,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眉头蹙起。
他放下手中的蒲扇,缓步走到矮几旁,端起桑宁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碗,凑到鼻尖,仔细地闻了闻。这是今早煎好的“参附汤”加减药渣残留的味道。片刻后,他放下碗,眉头未展,但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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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墙角,那里放着昨夜临时用来急煎百年老山参的那口小银吊子。药倒出后,银吊子只是简单用清水涮过,尚未仔细清洗,内壁还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药渍和水痕。
李太医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走过去,拿起那口银吊子,也凑到鼻下,深深地嗅了一口。
这一次,他的脸色骤然变了!不再是疑惑,而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圆姐,和一旁闻声走过来的婉仪,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可怕秘密的紧绷和急促,指着那口银吊子,一字一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