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如冰雪雕琢的神只,周身散发着砭人肌骨的寒意。她身上的鹅黄色常服肩头被雨水打湿,发髻却纹丝不乱。那双沉静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锋,直直钉在王嬷嬷惊怒扭曲的脸上。
“王嬷嬷!”婉仪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奉协理六宫之命,查问永和宫格格突发急症一事!你身为掌事嬷嬷,不仅不速传太医,反而纵容刁奴以下犯上,强行禁锢,甚至意图戕害主子!你该当何罪?!”她纤白的手指猛地指向地上抽搐的桑宁和被按住的绯云。
“婉主子!您…您不能血口喷人!”王嬷嬷面如死灰,声音尖利地反驳,眼神却慌乱地瞟向门口。
“格格她…她是哀毁过度,痰迷心窍!奴婢…奴婢是在帮她!是怕她伤了自己!您…您深夜擅闯永和宫,还带着外男…这是…这是…”
“外男?”婉仪一声冷笑,目光扫过那两个健妇,“此乃内务府记档、专司各宫急症护理的稳婆嬷嬷!堂堂永和宫掌事嬷嬷,竟连这个都不认得?还是做贼心虚,连内务府派来的人都成了‘外男’?”
她缓缓举起手中一枚鎏金令牌,令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本宫持太皇太后手令,协理宫务,遇此等危及主子性命之紧急事态,有权便宜行事!王嬷嬷,你百般阻挠,意欲何为?莫非…”她目光如电,射向琴音手中的药罐,“真如这药罐中所验——有人在格格的安神药里,混入了剧毒的朱砂?!”
“朱砂”二字如惊雷炸响!按住桑宁的婆子手一抖,面露骇然。王嬷嬷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指向婉仪,却吐不出一个字,眼中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怨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桑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门口传来!
圆姐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踉跄着冲了进来!她手中的宫灯早已在狂奔中熄灭、丢弃,此刻她眼中只有地上那个被按着、嘴角流血、生死不明的妹妹!
积压了数日的恐惧、忧愤、绝望轰然爆发!她像一头护崽的母兽,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撞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小太监,不顾一切地扑向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