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面露难色,低头想了想,迟疑道:“或许可以问问内务府采办的人?他们走南闯北,消息路子广些,南边来的货船,兴许能带点风声?”这话也透着没底。宫里的采办,哪里敢轻易打听藩王割据之地的军情?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圆姐眼中刚亮起的一丝微光又黯淡下去。是啊,谁敢?谁又能?她不过是个深宫里的嫔御,无宠无势,连这四方的天都望不穿,遑论去探那千里之外的烽烟?一股深重的无力感攫住了她,比这七月的闷热更让人窒息。
她只能对着那堵隔绝了外间天地的朱红高墙,将满腹的忧虑与牵挂,化作一声沉过一声的叹息,消散在这令人窒息的暑气里。
“砰!!”
殿门被撞开,秋菊抱着个锦匣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额上汗津津的:“哎哟我的天爷!外头可真真是热煞人了,奴婢险些被日头烤晕过去!”
春桃低声嗔怪:“莽莽撞撞的,没个规矩,惊扰了主子仔细你的皮。”
圆姐目光落在那匣子上:“里头是什么?”
秋菊忙捧着匣子近前:“回主子,是永和宫主子打发人送来的素纱褂子,说是新得了料子,专程为您裁制的。”说着掀开匣盖,“主子可要试试?”
圆姐指尖抚上那轻软冰凉的纱料,耳边听得秋菊啧啧叹道:“钮钴禄家真是手眼通天,什么稀罕物儿都能送进宫来!”
春桃忙抢前两步,伸手就要去捂秋菊的嘴:“作死的丫头!这可是宫里,什么话都敢往外倒!”圆姐听着秋菊这话,却倏然一震。
手眼通天……送进宫来……
对!钮钴禄家既然能把东西送进来,是不是也有法子把信送出去?送到那千里之外的南边?
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刺破了心头的阴霾。圆姐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让侍立一旁的春桃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