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金锁之变

梨园里 楚门 1970 字 7个月前

“皇上明鉴!”张桂姐膝行半步,声音发颤,“臣妾待皇后娘娘忠心耿耿!那金锁...那金锁是臣妾耗尽多年体己,倾囊所铸,只为献阿哥一份心意啊!”

“金锁?”玄烨唇边逸出一声冰寒的嗤笑,“你还敢提金锁?那锁链上浸的药汁,又是何物?!”

“药、药汁?”张桂姐猛然抬头,眼中是真切的错愕与茫然,“什么药汁?臣妾不知!”

“还敢狡赖!”玄烨一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笔架乱颤,“太医院明明白白验出!那金锁链子浸了药!说!你是如何下的手?”

“臣妾冤枉!臣妾不曾做过!”张桂姐伏地哀泣。

“不曾?”玄烨俯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那你说,自你手至阿哥身,此锁,还有何人经手?”

张桂姐被这冰冷彻骨的目光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冻僵了。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沙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皇上不是在问她是否经手,而是在逼她指认同谋!可、可那锁、那锁…

“臣、臣妾...”她脑中一片混沌,搜肠刮肚只想撇清,“那锁是臣妾托内务府熟识的银匠精心打造,从画样子到熔金、浇铸、抛光都是他一手经办!臣妾、臣妾只最后瞧了一眼成品,瞧着那‘长命百岁’的吉祥纹样刻得端正,便、便欢喜地献给了小阿哥啊!皇上明鉴,臣妾冤枉!臣妾当真不知什么药汁!定是、定是那银匠!或是、或是经手的内务府奴才存了歹心!”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将责任向外推。

“呵!”玄烨唇边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厌恶,“托内务府银匠?耗尽多年体己?”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后殿,“魏珠!滚进来!”

殿门应声而开,魏珠几乎是贴着地面溜进来,头也不敢抬:“奴才在!”

“梁九功可回来了?”

“回万岁爷,刚回宫,候着您传召。”

“让他滚进来!”那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裂。

梁九功一入殿,礼未及行,玄烨冰刃般的声音已劈面而至:“把你查到的,给她听听!”

“嗻!”梁九功飞快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张桂姐,声音平板无波却字字诛心:“回万岁爷,奴才遵旨彻查内务府记档并提审银作局掌案。张格格确于上月二十,托银作局匠人张德海打制赤金长命锁一副,工料银二十两整,分文不欠,当日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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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清晰,不留半分余地:“记档白纸黑字,银钱两讫。张德海供认,锁链确按格格要求,以细金丝绞缠棉线而成,绝无添加异物。且此等小件,自画样至成品,前后不过三日。”

“二...二十两?!”张桂姐如遭九天霹雳,精心堆砌的楚楚可怜瞬间炸裂,只余下谎言被撕碎的惊怖与扭曲,一声凄厉破音的尖叫脱口而出:“不!不可能!梁公公你构陷我!我分明给了他...” 她猛地收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口。

“分明给了他多少?”玄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一步步踏前,巨大的阴影如黑云压顶,将张桂姐彻底吞噬,“耗尽多年体己?倾囊所铸?张氏!你好大的胆子!欺君罔上已是死罪,谋害皇嗣罪加一等!竟还敢在朕面前惺惺作态,攀诬无辜!!”

他俯下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剐在张桂姐惨无人色的脸上:“那锁链上的莪术汁,太医院验得明白!此物于小儿或可消食,然其性峻烈破血,于产妇便是催命符!皇后产后羸弱,若长久佩此邪物,轻则血崩难遏,重则顷刻毙命!你献锁于保成是假,欲借稚子之手戕害皇后是真!好一个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连朕的皇后...连芳仪亲自选定的花样,都成了你行凶的幌子!”

提及芳仪,玄烨的声音陡然哽住,眼中翻涌着刻骨的痛楚与焚天的暴戾:“朕的皇后...尸骨未寒!你竟敢...竟敢玷污她的遗泽,行此蛇蝎歹毒之事!张氏!你的心肝,是墨汁染黑的吗?!”

“不是的!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张桂姐彻底崩溃了,涕泗横流,鬓发散乱如疯妇,再顾不得半分体面,如同濒死的蠕虫般向前膝行,枯枝般的手指绝望地向前,试图抓住玄烨的龙袍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