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日光斜斜地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桑宁垂眸盯着那晃动的光斑,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想起进宫前额娘说的话[在这深宫里,知道得少些,反倒活得长久]。
圆姐见桑宁这般小心样子,突然握住她的手:“桑宁,此事关系到五叔故去之事,具体里头牵扯多少人,连姑母都说不清。好妹妹,你...”
“姐姐放心。”桑宁反手握住圆姐颤抖的手,唇角弯成乖巧的弧度,“我只要知道姐姐疼我就够了。”她说着,伸手将圆姐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圆姐攥着那团信纸怔怔出神,连茶盏倾了都未察觉。桑宁见状,轻轻福了福身:“姐姐既乏了,妹妹先告退。”
踏出钟粹宫时,暮色已染红了宫墙。桑宁扶着绯云的手缓步而行,忽听得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她脚步微顿,却不回头,只将披风的系带又紧了紧。宫道上的灯笼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极了此刻她晦暗不明的心思。
廊下的风掠过耳畔,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桑宁忽然想起方才圆姐颤抖的指尖,那力道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她低头看了看腕上未消的红痕,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主子,要掌灯吗?”绯云小声问道。
桑宁摇摇头,身影渐渐没入永和宫幽深的殿门之后。
不出三日,钮钴禄府上的消息又递了进来。桑宁与圆姐对坐在暖阁的万字炕上,嗅到纸上还带着紫禁城外初雪的气息。
“说是遏必隆大人与明珠大人联名保举了黑龙江将军瓜尔佳巴海麾下的倭内,”圆姐的指尖在[盛京将军]四个字上轻轻摩挲,“满洲正黄旗的出身,到底比先前镶白旗的阿穆尔图...更体面些。”
桑宁忽然想起什么:“这个巴海...可是阿玛旧年引荐过的那位?”
圆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自然。这位置放着自己人,总好过让索额图的人把持着。”她将信纸往炭盆边一推,火光映得她眉眼阴晴不定。
“姐姐是说...先前的盛京将军是赫舍里家的人?”桑宁猛地睁大眼睛。
“你以为皇后赏你的药膏是怎么来的?索额图的人亲自去辽东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