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阿哥的脉象浮而弦,看似寻常小儿胎热之症,可那脸颊的潮红、烦躁啼哭抓握无力的症状,分明是朱砂过量之象。
长春宫阿哥的脉象沉而涩,说是未满月的孩子身子弱,但是阿哥嘴角的苦参汁可做不得假。
“张大人。”小太监挑着羊角灯引路,灯影在宫墙上晃出扭曲的暗痕,“今儿长春宫要了双倍的安神香。”
张院首的白眉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昨日在长春宫诊脉时,他分明看见妆奁底下压着半张药方,那字迹虽被胭脂盒子遮去大半,露出的“朱砂”二字却是让他瞧了个真切。
与此同时,梁九功正在值房里拼凑线索。三路暗桩呈上的密报铺了满案:孙长卿家宅的佃户供认,去岁腊月曾见坤宁宫赵嬷嬷的侄儿登门;神武门侍卫回忆,阿哥发病那日,确有包裹从递进长春宫;最蹊跷的是太医院记档,本该入药的二十钱蝉蜕,竟有半数不翼而飞。
“师傅您瞧。”梁顺递上张素笺,“钟粹宫上月领的川贝母,比份例多了三成。”
“钟粹宫住的主子多,这冬日里天天烧着地龙,清热化痰也是用得的。”
“坤宁宫这月的朱砂足足有五倍。”
“嫡子早夭,朱砂压惊,莫要多言。”
“奴才知晓了。”
梁九功拿着素笺转过身去,指甲划过笺上墨字,在“钟粹宫”三字上迟迟不肯放下。
梁九功连夜将线索誊抄在黄绫折子上,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奏折贴身藏好,那纸上的[坤宁宫]三个字烫的他心口发慌。
乾清宫奏对时,梁九功跪在冰凉的青玉砖上,听见自己的心跳随着声音在殿中回荡:“奴才查得...”
玄烨的面色随着梁九功的禀报越来越沉。他怎么也没想到,此事竟可能与皇后有关。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轻易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