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眸光一暗。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作响。良久,他才轻叹道:“你且放心,朕的皇子,自有天佑。”
“皇上!”她突然抓住他的袍角,又惊觉失仪急忙松开,“臣妾只怕...只怕孩儿病中离了亲娘,怕再见时,他已认不得生母的模样!”话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玄烨静立片刻,终是转身:“你且歇息,朕去长春宫看看。”
马佳蓁蓁望着那抹消失在朱漆门外的龙纹,恍惚间竟与记忆中承瑞夭折那日的背影重叠。那时殿外也是这样刮着风,也是这样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没等到。
“主子。”翠玉小心翼翼地捧来热帕子。
马佳蓁蓁轻笑着摇摇头,对着翠玉使了个眼色:“去熬药吧。”
窗外的风刮的更响了,呼呼地扑在窗棂上,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挠着人心。马佳蓁蓁慢慢踱到赛音察浑的摇车前,指尖轻轻描摹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眼底那点残余的泪光不知何时已凝成了冰。
轿辇穿过夹道时,风卷起帘角,露出玄烨紧抿的唇角。
长春宫那厢,素心正捧着药碗轻劝:“主子好歹用些参汤。”话音未落,明黄靴底已踏碎一室药香。
那拉塔纳挣扎着要下榻,却被皇帝抬手止住。他凝目看向摇车里的孩子,前些日子还粉团似的小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竟蔫蔫地连哭声都弱了。那双小拳头攥得发青,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较劲。
“小五如何了?”玄烨的指尖在摇车栏杆上叩了叩。
素心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回皇上,阿哥昨夜胃气上逆,哭得嗓子都哑了,太医开了方子...”
“朕问你了么?”玄烨眼皮都没抬。
暖阁里霎时静得可怕。那拉塔纳的指甲掐进锦被的苏绣石榴纹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新调来的小宫女可心忙上前搀扶,大着胆子回话:“皇上明鉴!我们娘娘月子里熬红了眼,阿哥昨儿还好好的,定是......定是知晓要离了亲娘才...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