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姐会意,扬手屏退左右。待侍女们的脚步声远去,她才贴着桑宁的耳垂道:“那拉氏这胎来得真是时候,正赶上南苑秋猎。”
“谁稀罕管她!”桑宁蓦地翻身坐起,纱袍滑落腰际,“我是说...”她咬住下唇,半晌才挤出蚊呐般的声响,“皇上既待我们好,为何...为何从不宣我们侍寝?”
帐外烛花“噼啪”地爆响,惊得纱帷轻颤。圆姐突然笑出声,青瓜片从脸上簌簌掉落:“傻丫头,你当那拉氏这胎怎么怀上的?”
她凑到桑宁耳边:“听说是在御书房...”
桑宁耳尖瞬间红得滴血,猛地扯过锦被蒙住头。圆姐隔着被子戳她:“急什么?咱们这位万岁爷啊~”话音突然止住,窗外传来守夜宫女轻微的咳嗽声。
待脚步声远去,圆姐方才继续道:“皇上这是疼你呢。那拉氏有孕又如何?不过享着嫔位份例。”她指尖卷着桑宁的发梢,“倒是你,乾清宫嬷嬷日日跟着,当旁人都是睁眼瞎?”
桑宁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眸中水光潋滟:“可...”
“可什么可。”圆姐突然从枕下摸出个檀木小匣,“瞧瞧,今儿皇上赏的螺子黛,说是江南新贡的。”她打开匣子,里头黛粉细腻如绸,“你那儿早得了两盒吧?梁九功是不是还说了...”她捏着嗓子学道“万岁爷说,桑宁格格画远山眉最是相宜~”
桑宁忽然从锦被中探出头来,发丝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腮边。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我总觉得...皇上待我,似乎有几分不同。”
圆姐儿支起手肘:“说来听听。”
“八月初乾清宫赐宴那回,御膳房怎就偏偏上了我爱吃的鹿筋锅子?还有今日里的山楂金糕,”她咬咬下唇“许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