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酣时,那拉塔纳的银箸忽然停在鲥鱼上方。她眉心微蹙,“这鱼今日怎的腥气这般重...”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呕意突然袭来。她慌忙掩唇,月华裙上的银蝶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颤动,茶盏被手肘碰翻,泼湿了半边衣袖。
“塔纳?”太后放下金丝蜜枣,东珠耳坠随着倾身的动作轻晃,“可是身子不适?”
太皇太后的目光从她苍白的唇色移到平坦的小腹,手中沉香念珠突然停了转动:“苏茉儿,去请太医!”
“不必劳烦姑姑。”那拉氏强撑着直起身,指尖却揪紧了桌布,“许是昨夜贪凉,被冰鉴激着了胃气。”
玄烨的视线在苏麻喇姑与塔纳之间游移片刻,突然道:“既然身子不爽利,还是看看妥当。”他指尖在青玉案几上轻叩两下,“梁九功!”
梁九功应声小跑出去。
太皇太后的沉香念珠“咔嗒”滑落案几。老人家眯起眼睛,目光如梳子般细细扫过那拉氏平坦的小腹:“哀家记得,你上次月信是...”
“回太皇太后,”塔纳苍白着脸屈膝,“是...是端午前后。”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桑宁的筷子尖还悬在半空,一滴琥珀色的酱汁坠落在月白裙裾上,洇开斑驳的痕迹。圆姐悄悄伸手,将桑宁发颤的指尖按回案几。
太医提着药箱疾步而来,官帽下的鬓角已见汗湿。跪诊时额头汗珠滴落下来,官帽上的镂花金顶不住颤动。玄烨摩挲着腰间玉佩。那和田白玉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映得他眸色深深如潭。
片刻后重重叩首:“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那拉庶妃这是喜脉,约莫三月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