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麻喇姑手中团扇一顿,眼角笑纹骤然加深:“那拉庶妃这位置坐得偏了些。”她声音不疾不徐,却让殿内倏然一静,“如今钮钴禄格格享着妃位份例,叶赫那拉格格也是正经记了玉牒的福晋,按例您该坐在李格格下首才是。”
那拉塔纳指尖的茶盖“当”地磕在杯沿,翡翠镯子撞出一声脆响。她慢悠悠掀起眼皮,朝苏麻喇姑飞了个白眼:“多谢姑姑提点,奴才这就挪位置去。”
“格格折煞奴婢了。”苏麻喇姑侧身避过她的礼,团扇掩去唇角冷笑,“奴婢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哪比得上各位金枝玉叶。”她手中扇柄忽地指向右侧第三张空椅,“您请——”
那拉塔纳广袖一甩,腕间翡翠镯子突然滑落,“啪”地碎成两截。殿内众人呼吸一滞,却见她弯腰拾起断镯,笑吟吟道:“碎碎平安。”
珠帘轻响,太后搀着太皇太后从里间走了出来。
“这几个姑娘来得倒早。”太后笑着招手,“快坐下陪老祖宗说会子话。”
几人连忙行礼问安,规规矩矩地在下首绣墩上坐了。圆姐和桑宁偷眼瞧去,见太皇太后今日穿着件绛紫色团寿纹常服,虽朴素却透着威严。
“苏茉儿,”太皇太后忽然开口,手中茶盏轻叩案几,“去把科尔沁新贡的炒米取来。”她眼角笑纹舒展,“咱们娘几个闲磕牙,正好打打牙祭。”
苏麻喇姑笑着应了,转身时朝那拉塔纳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拉氏正低头整理裙裾,月华裙上的银蝶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圆姐乖巧地接过宫娥奉上的奶茶,忽听太皇太后笑吟吟道:“这炒米还是哀家当年从科尔沁带来的方子,用草原黄油慢火炒制的,你们小姑娘尝尝可还吃得惯?”
桑宁捏起一块金黄油亮的炒米放入口中,霎时酥香满颊。她不禁眉眼弯弯,脱口道:“老祖宗,这炒米香得紧呢!比嫔妾宫里小厨房做的萨其马还要香甜几分!”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脸,忙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太皇太后见状,指着桑宁对太后笑道:“瞧瞧这丫头,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变着法儿跟哀家讨吃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