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云捧着圣旨的手不停颤抖:“主子...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圆姐上前牵起桑宁,触手冰凉。
“姐姐,皇上怎么真让我迁宫了...”桑宁声音发颤。
圆姐望向永和宫方向,轻声道:“永和宫是个好地方,横竖就隔着道宫墙,我日日都去看你。”
内务府的奴才们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未及黄昏,永和宫那边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十几个蓝衣太监抬着箱笼进进出出,领头的管事哈着腰在院中指挥:“小心着点!那对青花瓷瓶可是万岁爷新赏的!”
蔓儿满心好奇,踮起脚尖在回廊下不住张望,一双灵动的杏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嘴里忍不住惊叹道:“乖乖哟,瞧这阵仗,可比当年孝献皇后省亲还要大些呢!”
雅利奇听闻,不禁轻笑:“你那时才不过三岁,此事从何处知晓的?”
“自然是听旁人说的呀!”蔓儿脆生生地回应,说着便一把拉住路过的小太监,满脸好奇地问道:“这位公公,听说永和宫正殿的楠木床是...”
“作死呢!”雅利奇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蔓儿的后襟,生生把人拖了回来。蔓儿一个踉跄,头上的绢花都歪到了一边。
“你当这是菜市口呢?”雅利奇压低声音呵斥,“没见梁公公靴子上的血还没擦干净?”
蔓儿闻言,不禁打了个哆嗦,偷偷往院中瞧去。只见梁九功正站在烈日之下擦拭汗水,那皂靴上的暗红在阳光的映照下愈发刺目。她突然想起上午被拖走的梅香,顿时脸色煞白,再不敢多嘴。
圆姐站在西梢间窗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转身对正在收拾箱笼的桑宁轻声道:“永和宫那边我让绯云先去打点了,你且安心养伤。”说着将一包东西塞进她袖中,“这是唐嬷嬷给的安神香,夜里点上。”
桑宁在宫人的簇拥下来到永和宫。穿过朱漆宫门,迎面是座精巧的影壁,上面绘着百子嬉戏图。转过影壁,正殿五间坐北朝南,檐下悬着【德馨永和】的匾额,金漆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庭院中两株百年海棠正值花期,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锦绣。
“主子,正殿已经收拾妥当了。”绯云轻声禀报,指了指东侧的暖阁,“奴婢特意将寝处安排在东暖阁,那里阳光充足,最利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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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宁却径直往内室走去。穿过雕花隔扇,内室陈设雅致:一张黄花梨拔步床挂着藕荷色纱帐,窗前摆着绣架,案几上供着新摘的海棠。
她轻轻抚过床榻上铺的云锦被褥,触手生凉,却无心欣赏,只低声吩咐:“把帘子都放下来。”此刻的她,满心忧虑,实在不愿让自己那带伤的面容展露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