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闻言,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扇面上的玉兰花纹在阳光下微微发颤。她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惊色,随即又堆起笑容:“妹妹说笑了,舒舒妹妹向来最是知礼的,想必是...”话到一半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什么,赶忙用团扇掩了唇,“瞧我这记性,两位妹妹自然是知道她那些勾当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这么说,今早佟大人被急召入宫,莫不是和他这侄女有关?”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一双杏眼不住地在二人脸上来回打量。
圆姐垂眸抿了口茶,茶盏与盏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她并不接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婉仪见状,忽而笑出声,却又似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她慌忙用帕子按了按额角的细汗:“这大热天的,我突然想起还有幅绣活没做完,就先告退了。”说罢匆匆起身,连簪子歪了都顾不上扶正,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待婉仪的脚步声远去,桑宁轻轻放下手中的冰碗:“今日的婉仪格格,倒比平日热络许多。”
圆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青瓷映着葱白的指尖:“叶赫那拉家的消息,倒比佟家还要灵通三分。”她抬眸看向桑宁,“怕是这会儿,你阿玛已经知道你受委屈了。”
桑宁闻言手指一颤,冰碗里的莲子汤荡起细小的涟漪:“阿玛身子不好,若是知道...”
“不妨事。”圆姐从案几抽屉取出花笺,“你先写封家书报平安。”她将蘸好墨的毛笔递过去,“就说,是我不小心碰着了你。”
桑宁接过毛笔,却迟迟未落笔:“这如何使得?”
“傻妹妹。”圆姐轻轻按住她的手,“你阿玛性子向来急躁,若是一时情急...”话未说完,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绯云慌慌张张跑进来:“主子,钮祜禄府上派人来了,说是...说是老爷听说格格受伤,急得旧疾复发...”
桑宁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花笺上,晕开一团墨迹。圆姐迅速起身:“琥珀、秋菊,你二人一同去求皇后,请太医去钮祜禄府上看诊。”她转向桑宁,声音沉稳,“你现在就写信,我请唐嬷嬷亲自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