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姑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桑宁适时抬起头,左颊两道紫红的伤口正巧落在晨光里。她看见霜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等着。”绛紫裙摆倏然远去。
桑宁的膝盖已经失去知觉。宫道两侧渐渐聚起窃窃私语的人影,她听见有宫女倒抽冷气:“天爷,那脸......”话音被身旁人急急掐断。
忽听得环佩叮当,八角琉璃屏风后转出明黄衣裳。皇后竟亲自出来了。桑宁慌忙伏低,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只戴着鎏金翡翠护甲的手,和舒舒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更陈旧些。
“抬头。”
鎏金护甲不由分说地挑起桑宁的下巴,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不怒自威的凤眸。皇后指尖的翡翠轻轻刮过她溃烂的伤口,带起一阵刺痛:“这伤口倒是不浅。”
圆姐猛地一颤。
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转向圆姐,鎏金护甲突然撩开她刻意垂落的鬓发:“李格格倒是连破皮都不曾。”
“都起来吧。”皇后转身时,九凤金钗上的东珠轻轻摇晃,“进来说话。”
二人来得匆忙,贴身侍女都未带,只能由着坤宁宫的宫女上前搀扶。
桑宁的膝盖早已跪得麻木,起身时一个踉跄,险些碰倒身旁的二等丫鬟。圆姐想要伸手搀扶,却被宫女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就这样被分别搀着,迈过了那道朱漆描金的门槛。
殿内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桑宁余光瞥见多宝阁上摆着个青花釉里红的花盆,里面一株茶花开得正艳。
皇后在紫檀木雕凤纹宝座上落座,指尖轻叩扶手:“说吧,这大清早的,闹的是哪一出?”